潇沉指着她身后,一脸惊恐地说“有鬼”,吓得她差点拔剑…
忍不住撇了撇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嗔怪:
“瞎说!你还骗我说有鬼呢!”
话音落下,本以为潇沉会像往常一样,露出那种油滑或无辜的笑容,插科打诨过去。
然而,没有。
潇沉的脸色,在她提到“鬼”字的瞬间,忽然沉了下来。
不是生气,而是骤然降临的阴冷。
那张本就苍白的脸似乎在这一刻又褪去了几分血色,呈现出透明的惨白。
那双深黑的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直勾勾地看向林之一。
眼神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只有认真。
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也沉了许多,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林之一的耳朵:
“林大人,你真的确定……我那时候是在骗你吗?”
顿了顿,向前微微倾身,目光紧锁着林之一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她的瞳孔,看到她的灵魂深处。
“或者说…”
声音更轻,带着诡异的蛊惑感:
“你真的觉得我的‘阴阳眼’,是假的吗?”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
周围的虫鸣鸟叫也消失了。
三岔路口,只剩下潇沉那低沉而认真的话语在回荡。
林之一被潇沉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骨悄然爬升。
难道…
当时自己身后,真的有鬼?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林之一的心。
她想起义庄那种阴森的环境,想起潇沉身为仵作常年与死人打交道…
难道他真的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所以他才总是那么苍白,那么疏离?
所以村里人才叫他“小死孩儿”?
寒意越来越重,林之一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下意识地想回头看一眼,却又不敢。
而就在这时,林之一忽然看到潇沉的眼睛里极其隐蔽地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芒!
就像平静水面下,一尾鱼儿调皮地吐了个泡泡,转瞬即逝。
但林之一捕捉到了!
瞬间反应了过来!
“你——!”
林之一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一股被戏耍的羞恼瞬间冲散了刚才的恐惧:
“你又骗我!!!”
咬牙切齿,声音里充满了怒气。
几乎在林之一话音出口的同时,潇沉脸上那副阴冷诡异的模样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二话不说,一个干脆利落的转身,脚下发力,朝着南边通往安宁县的小路,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速度之快,与平日里那副病弱模样判若两人。
风中,只留下渐行渐远的声音:
“林大人,你怕鬼的样子……还挺好看……”
那声音飘飘忽忽,却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林之一的耳朵。
“潇——沉——!!!”
林之一气得脸颊绯红,狠狠一跺脚,也运起身法,提着人朝着潇沉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蜿蜒的山路上追逐。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山林寂静,只有衣袂破空的声音和偶尔惊起的飞鸟。
这一刻,无论是心思深沉算无遗策的少年仵作,还是冷峻严肃肩负重任的玄天鉴掌镜使,都仿佛卸下了身上沉重的担子和复杂的面具,显露出属于十七八岁少年少女应有的意气和心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快要到安宁村的时候,已是戌时末刻,夜色深沉。
潇沉在距离义庄北面约莫百丈远的一棵老槐树下,停下了脚步。
槐树很老了,树干粗壮虬结,枝叶繁茂,在夜色中如同一团浓墨。
树下,有一座不起眼的土坟。
老许头的坟。
潇沉走到坟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月光透过槐树的枝叶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落在苍白的脸上和那座孤零零的土坟上。
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动作很慢,很郑重。
林之一也停下了脚步,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等着。
拜祭完,潇沉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似乎比刚才更沉静了些。
然后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小院走去。
小院,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
七天前离开时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推开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院子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是这几天风带来的尘土。
角落里那口用来洗验尸工具的石缸里,水已经半干,缸壁爬满了青苔。
牧善之这几天似乎没来过,院子里没有他留下的痕迹。
潇沉站在院子里,目光缓缓扫过熟悉的角落。
七日的奔波,恍如隔世。
转过身看向门口的林之一,又瞥了一眼她身后被丢在地上的颜画心和苗赤练。
“林大人…”
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天近请大家收藏:(m.2yq.org)天近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