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最后落在程万里脸上。
“七天期限过了几天了?三天?四天?凶手呢?证据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借口!”
越说越激动,手指着程万里:
“我弟弟死在你们玄周的地界上,你们却连个说法都给不出!”
程万里依旧平静,但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握紧了。
乌维律占了理,所以嚣张。
玄周这边理亏,就只能忍着。
“哦,对了…”
乌维律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在堂内搜寻。
“那个林之一呢?她不是说要破案吗?人呢?该不会是没脸见人,躲起来了吧?”
话音未落,堂外传来脚步声。
林之一走了进来,潇沉跟在她身后。
乌维律看见林之一,眼睛一亮,嘴角勾起讽刺的笑。
“林掌镜使,你可算来了…”
往林之一方向走了两步,继续道:
“怎么样?七天期限已过,凶手抓到了吗?还是说你当初那番豪言壮语,只是随口说说?”
林之一看着他,神色冷峻。
如果潇沉的推测是对的,眼前这个乌维律就是杀害七皇子的幕后黑手,至少是参与者之一。
可她没证据。
到手的证据丢了,苗赤练和颜画心被人救走了。
心里有火,却发不出来。
乌维律的目光又落到潇沉身上。
“还有你…”
盯着潇沉,“你个小仵作,你不是挺能查案的吗?这么多天过去了,查出什么了?还是说你只会验尸,不会抓凶手?”
潇沉没想到乌维律这么记仇。
但没心思理乌维律。
注意力,大部分都在那个银发金瞳的女子身上。
依旧安静地坐着,小口抿茶,似乎对堂上的争执毫不关心。
但潇沉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全场,那种目光很淡,很轻,却让人莫名心悸。
那是一种超然物外的注视。
仿佛堂上这些人争吵的生死、对错、国仇家恨,在她眼里都只是过眼云烟。
而更让潇沉惊讶的,是吉祥天的修为。
就像当初看石九州一样,不是深不可测,是根本感觉不到修为的存在。
她坐在那里,就像个普通人,可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强。
这样的人,如果被激怒……
潇沉不敢想。
所以当林之一要开口反驳时,悄悄拉住了她的衣袖。
林之一顿了顿,看了潇沉一眼,最终没说话。
程万里这时开口:
“三殿下,安宁县线索已断,在此争执无益。此案玄天鉴定会查清,还请殿下再给些时间。”
“时间?”
乌维律冷笑,“我给的时间还少吗?我再问一遍,如果查不清呢?是不是该一命抵一命?”
目光落在了林之一身上。
“她的命,可没我弟弟的命金贵。”
这话说得赤裸裸的威胁。
林之一脸色一白,手指握紧了剑柄。
乌维律却不再看她,转身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今天必须给一个交代…”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正堂安静下来,“否则,雁门关怕是要不安宁了。”
雁门关。
玄周与金汗的边境关隘。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如果今天没有满意的答复,金汗就要出兵了。
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周德福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王守仁扶住他,自己也在发抖。
程万里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害怕,是凝重。
盯着乌维律,一字一顿:
“殿下,此言何意?”
“就是字面意思…”
乌维律放下茶杯,“我弟弟不能白死,如果玄周给不出公道,金汗自己来讨!”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顶点。
烛火噼啪作响,映着每个人脸上不同的表情。
乌维律的嚣张,程万里的凝重,周德福的恐惧,林之一的愤怒。
还有吉祥天。
依旧安静,只是终于放下了茶杯,抬眼看了乌维律一眼。
那一眼很淡,没什么情绪。
但乌维律的话头停了停。
就在这时,堂外忽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有人要动兵?”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敲碎了凝固的气氛。
众人回头看去。
一行人从院外走进来,大约七八个,都穿着统一的服饰。
天光神庭。
为首那人行走间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像一团行走的火焰。
烈苍穹。
天光神庭天火圣殿御座。
潇沉看见他,心里先是一惊,随后松了口气。
烈苍穹来了,说明荒城那边的事情告一段落。
而他既然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那石九州应该也没事。
烈苍穹走进正堂,目光扫过全场。
视线在乌维律脸上停了停,又看向吉祥天,最后落在程万里身上。
“程首座…”
抱拳,“许久不见啊…”
程万里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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