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大多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粗茶淡饭,相对而坐。
小院里只剩下碗筷轻碰和低语声,竟有种奇异的安宁。
林之一吃着饭,目光时不时会落到潇沉脸上。
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肤色,习惯性微眯的眼睛,吃饭时偶尔会不自觉地用筷子戳戳碗底的小动作…
忽然有些恍惚。
不久之前,她第一次闯进义庄,看到的那个油滑、贪财、怕死、被她用权利压着才肯乖乖验尸的小仵作,和眼前这个会坐在自己对面安静吃饭、一起经历了北邙山胁迫、荒原夺宝、青州冒险、公堂对质,如今即将成为玄天鉴同僚的少年…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命运的轨迹,有时候真是奇妙得让人措手不及。
想着想着,竟又入了神,筷子停在半空,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潇沉。
潇沉正专注地对付碗里最后几粒米饭,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灼的视线。
动作一僵,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果然对上了林之一那有些放空的目光。
心里咯噔一下。
两次了!
这次学聪明了。
默默低下头,加快了扒饭的速度,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安心把最后几口饭吃完。
然后,放下碗筷,轻轻咳嗽了一声。
林之一依旧没反应。
潇沉无奈,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凳子往后挪,试图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一直挪到后背快抵到墙壁了才停下,然后提高了一点音量,试探着喊了一声:
“林大人?”
林之一猛地回神,目光瞬间聚焦。
当看清潇沉已经躲到墙角、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没好气地瞪了潇沉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
我有那么可怕吗?
潇沉接收到她的眼神,嘿嘿一笑,没说话,但那表情和之前躲到墙角的动作,意思再明显不过。
都两次了!
能不怕吗?
林之一被潇沉的样子弄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却也懒得再计较。
饭后,潇沉收拾了碗筷,回到院子里,对林之一说道:
“和我出去一趟呗…”
林之一正用井水净手,闻言抬头:
“去哪儿?”
“北邙山…”
潇沉道,“得去给陶醉一个交代…”
林之一点点头。
苗赤练和颜画心毕竟已经擒获,真凶身份也已查明。
于情于理,都应该去告知那位青衫竹妖一声。
而且,当初他们能顺利从魔宗围追中脱身,也多亏了陶醉帮忙引开苏红泪等人。
“好…”
两人趁着月色,再次踏入北邙山。
夜色中的山林,比白日多了几分神秘和幽深。
月光如水,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虫鸣阵阵,夜鸟偶尔啼叫一声,更衬得山路寂静。
他们对这条路已不陌生,很快便来到了那片幽静的山谷。
山谷里,月光似乎格外清亮。
夜雾如纱,在竹林间缓缓流淌。
风吹竹叶,沙沙作响,如同无数细语。
潇沉走到山谷中央那片空地,停下脚步,朗声道:
“陶醉大人,潇沉前来拜访…”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片刻后,前方竹林深处,那片最浓郁的阴影中,青衫身影缓缓浮现。
月光照在清雅的面容和玉白色的肌肤上,泛起淡淡清辉。
翠绿色的瞳孔平静无波,看向潇沉和林之一。
没有说话,依旧是以前样子。
潇沉拱手,开门见山:
“人已经抓到了…”
陶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翠绿色的瞳孔微微转向林之一,似乎是在确认。
林之一微微颔首。
“如今此二人已被玄天鉴收押,不日将押解回京,等待朝廷审判…”
潇沉继续道,“依玄周律,勾结魔宗、谋杀皇子、意图挑起战端,皆是死罪,他们必死无疑,这一点我可以向前辈保证…”
陶醉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潇沉顿了顿,解下苍生,双手捧着,递向陶醉。
“此次能擒获真凶,多亏前辈当日出手相助,引开强敌。此恩,潇沉铭记…”
诚恳说道,“另外,关于贵同族受损之事,有人曾以玄牝天精之力灌注此刀,虽大部分天精之力已被收走,但刀身之内或许还残留着一丝天精最本源的气息…”
将苍生刀又往前递了递:
“前辈不妨探查一番,若真有一丝残留,或许能对贵同族那位后辈的恢复,略有裨益,算是我等未能及时交人、累及贵同族伤势迁延的一点赔罪之意…”
听到“玄牝天精”和“最本源气息”这几个字,陶醉那始终平静无波的翠绿瞳孔,终于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
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苍生的刀鞘,然后握住了刀柄。
一股精纯而温和的草木灵气,如同最细腻的触须,悄然探入刀身之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天近请大家收藏:(m.2yq.org)天近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