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一步,将一本烫金名册放在书案上。
红姑娘没有去翻,只是淡淡道:
“今年的最终奖赏,先不要公布…”
侍女愣住了:
“姑娘,这…”
往年不系舟的“揽月诗会”,之所以能吸引洛京大半才子,除了诗会本身的雅致和与会者的身份,最重要的就是最终的奖赏。
那奖赏往往极其珍贵。
前年是一幅前朝书画大家的真迹,去年是一方产自昆仑山巅的暖玉砚台。
奖赏是什么,通常会在诗会开始前半个月就公布出去,引得学子们争相准备。
“为何要暂缓公布?”
侍女不解,“往年这最后的奖赏最是吸引人,也是重头戏,许多学子都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红姑娘转过头,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烛火。
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期待,又像是玩味。
“因为…”
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怕被土匪抢去…”
侍女更迷惑了:“土匪?洛京城内哪来的土匪?就算有,谁敢抢我们不系舟的东西?”
红姑娘却没有解释,只是望向窗外越来越密的雨幕,轻声道:
“你不懂,有些土匪看着文文弱弱,病病殃殃,可抢起东西来比谁都狠…”
侍女似懂非懂,但还是应道:
“那……奖赏要何时公布?”
“诗会当天…”
“对了…”
她忽然问,“他那边有什么动静?”
侍女知道“他”指的是谁,答道:
“从玄天鉴出来后,先回了一趟住处,待了大概半个时辰,然后换了身衣裳去了一趟西市的‘回春堂’,抓了几副药,现在应该已经回去了…”
“抓药?”
红姑娘挑眉,“病了?”
“不像…”
侍女道,“抓的都是些安神补气血的药,剂量不大,另外还买了一罐蜜饯。”
红姑娘笑了:
“蜜饯?”
“是,回春堂隔壁就是蜜饯铺子,顺手买的…”
侍女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还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便宜了五个铜板…”
“倒像是他会做的事…”
红姑娘轻声道。
“真是…”
轻声自语,“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城南,赵活家。
潇沉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小莲的声音:
“谁呀?”
“是我。”
门很快开了,小莲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裙,手里还拿着针线,看样子是在缝补衣物。
见到潇沉,眼睛一亮:
“潇公子?快进来,外头雨大…”
潇沉进了院子,小莲朝屋里喊:
“赵大哥,潇公子来了!”
赵活从屋里走出来,见到潇沉,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快进屋坐…”
小莲麻利地倒了碗热水递给潇沉:
“喝点儿暖暖身子…”
“谢了…”
潇沉接过,在桌边坐下。
赵活在对面坐下,小莲则继续坐在窗边做针线活,时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眼里带着温婉的笑意。
“伤怎么样了?”
潇沉问。
赵活活动了一下肩膀:
“好多了…”
“多歇歇…”
潇沉拿出包裹放在桌上:
“回春堂配的伤药,外敷的,比玄天鉴发的好用…”
赵活愣了愣,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那儿还有——”
“让你拿着就拿着…”
潇沉打断他,“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赵活这才收下,道了谢。
潇沉又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样卤味,猪耳朵、豆干、花生米,还有半只烧鸡。
蜜饯也在里面,拿起扔给了小莲。
然后把东西往桌上一推:
“晚饭还没吃吧?一起。”
“这…”
赵活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
潇沉已经开始动手撕烧鸡了。
小莲抿嘴笑了笑,起身去拿了碗筷和酒。
不是什么好酒,就是最普通的米酒,但温热过后,在雨夜里喝正好。
三人围桌坐下,赵活给潇沉倒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小莲不喝酒,只盛了碗饭,安静地吃着。
潇沉也不喝酒,看得小莲以为他看不上。
赵活嘿嘿笑了两声,问道: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玄天鉴那边没事吧?”
潇沉夹了块猪耳朵,嚼了几下才道:
“暂时没事了,林初阳放了…”
赵活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放了?”
“嗯,二皇子亲自来捞的人…”
潇沉说得轻描淡写。
赵活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那……他会不会找你麻烦?”
潇沉端起碗又喝了一口酒,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你觉得呢?”
赵活想了想,老实道:
“我不知道,按说他吃了那么大的亏,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可是二皇子都出面了,他要是再闹,岂不是不给二皇子面子?”
“说得不错,这几天养伤也连带养脑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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