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收回思绪,看着海面。
这几次出海,跟着海升月学了不少航行的知识。
怎么看风向调整帆的角度,怎么根据海水的颜色判断深浅,怎么通过星辰辨别方向,海上遇到风暴该怎么应对。
海升月教得仔细,潇沉学得也快。
只要大方向不错,到达东海城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海上随时可能来的风暴,潇沉倒不怕。
有悬鱼在船上,再大的风暴也能扛过去。
沧溟湾海神大会上,悬鱼那操控海水的本事他亲眼见过。
船行了一个时辰,踏云岛彻底看不见了。
四周全是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色的光。
天很高,云很淡,海鸟跟着船飞了一阵,渐渐散去。
潇沉靠在圈椅里,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全是事儿一件一件往外冒。
睁开眼,看着海面,开始盘算洛京的局势。
第一个结论很清晰,自己一定会被扯进皇宫被毁一事中。
那天夜里和林之一一起出去,皇宫里面人多,宫墙内外、禁军巡逻、太监宫女,看见他们的人不会少。
就算没人看清脸,光凭身形和衣着,也能画出个大致的模样。
第二,林之一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好过,自己失踪,她是唯一应该知道内情的人。
但应该不至于出事,毕竟她是玄天鉴的掌镜使,天地玄门的高徒,林震的女儿,三重身份摆在那里,谁敢真动她?
但麻烦肯定是少不了。
第三,浣红衣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不过倒不算太担心。
浣红衣自己在洛京摸爬滚打建立不系舟,什么风浪没见过。
而且她是破五境的高手,整个洛京能打过她的也没几个。
有影响,但不会太大。
想着想着,便想到了玄门大比。
按照时间推算,玄门大比应该已经结束了。
人不在洛京,大比肯定错过了。
就是不知道静云说的话还做不做数。
如果皇宫被毁一事和自己有牵扯,天地玄门敢不敢冒险让自己去?
潇沉不知道。
这样的宗门最重名声,最怕麻烦。
想了想,觉得悬。
但无论如何,得先回去。
随后,又有很多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像海面上的碎光,抓不住,但刺眼。
潇沉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想再多也没用。
闭上眼,正想眯一会儿,忽然听见“哗啦”一声水响。
睁开眼,看见胖子从海里飞了出来,手里抓着几条鱼。
那鱼的样子很丑,灰黑色的身体,头大身子小,嘴巴宽得像被踩扁了,眼睛鼓出来,身上还有几排硬刺。
每条都有一尺来长,被胖子攥在手里,嘴巴一张一张,看起来很不服气。
而胖子后背上还挂着两条海蛇。
海蛇有一米多长,细长的身体缠在胖子后背上,头咬着他的衣领。
海蛇通体黑黄相间,环纹清晰,一看就是剧毒的品种。
但海蛇的牙齿咬不穿胖子的皮肤。
胖子防御力变态,连苍生都砍不动,何况海蛇的牙。
两条蛇挂在胖子背上像两条发带,随着胖子走动晃来晃去。
胖子走到甲板中间,感觉背后有东西,随手一抓,把两条海蛇从衣服上扯下来。
海蛇扭动着身体张嘴要咬胖子的手,胖子捏着它们的头晃了晃。
“有毒…”
悬鱼忽然开口。
“有毒怕什么?”
胖子咧嘴笑了笑,“又咬不穿老子的皮…”
说完,随手一甩,两条海蛇被扔回海里。
转过身,把手里那几条丑鱼举到潇沉面前,炫耀似的晃了晃。
“看!虎头斑!这片海域最深的地方才有的,平时根本见不着!”
胖子兴奋得眼睛放光,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潇沉脸上,“老子潜到海底才逮到的,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味道好极了,肉质嫩得跟豆腐似的,随便煮煮都鲜得要命!”
潇沉看了一眼那几条丑鱼,又看了一眼胖子兴奋的脸,没说话,敷衍地扯了扯嘴角。
没心情。
胖子也不在意,跟潇沉认识这么久,早习惯了他这德行。
心情好的时候嘴皮子利索得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这副样子,坐在那里像块木头,说话都懒得多说几个字。
胖子自己收拾起了鱼。
蹲在甲板尾部的木桶旁边,从桶里舀了清水,把鱼洗干净。
鱼鳞用刀背刮掉,鱼鳃用手指抠出来,鱼肚子剖开,内脏掏干净。
收拾好鱼,又从底舱搬出一口小铁锅,架在甲板上。
在锅底铺了几块石头,从船上找了些干柴,用火折子点着。
火苗蹿起来,石头烧热,锅里的水很快开了。
胖子把鱼一条一条放进锅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捏了几撮盐撒进去。
没有别的调料,就盐。
但足够了。
海鱼本身就鲜,用盐一激,鲜味全出来了。
不一会儿,香味儿飘了出来。
咸鲜咸鲜,混着一点点柴火燃烧的烟气,在甲板上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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