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抱拳行礼之后便动起手来,陆方的打法比潇沉头一次看他和李元风交手时更沉稳了些,没有急着抢攻,先试探了几招摸清了对手的路数。
赵横的力道大、招式重,每一拳每一掌都带出沉闷的风声,砸在台上地响。
陆方靠着灵活的步伐和南疆那边扎实的底子周旋,几次被逼到台边都险险地闪了过去,反手一记刁钻的掌法打在赵横的肋下。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了将近一盏茶的工夫,台下的人越围越多。
最后陆方抓住赵横一记重拳打空之后重心前倾的空档,一个低扫腿把人绊了个趔趄,紧跟着一掌按在对方胸口上。
赵横后退了两步站稳,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掌印,抱拳认了输。
陆方下了台的时候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可嘴角翘着。
走到潇沉旁边,长长吐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得意:
厉害吧…
潇沉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风凉话,真心的点了个头:
打得不错…
陆方嘿嘿一笑,拿袖子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喘气一边说:
险胜险胜,再打一回我估计就悬了,不过好歹过了第一轮,不至于丢人丢得太难看…
两个人靠着树看了一会儿后面的比试,约莫等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听见有人喊了潇沉的号签。
潇沉听见,迈步朝台上走去。
刚上去,瞧见对面的位置还是空的。
负责登记的那个年长弟子站在台边看了看名册,又抬头看了看潇沉,开口道:
离殿王琦,弃权,潇沉晋级!
潇沉站在台上愣了一瞬。
往对面看一眼,瞧见几个聚在附近的人往这边扫了一眼便收了回去。
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估计这种事常见得很。
走回老槐树底下,陆方正瞪着他,那眼神里的表情复杂得很。
三分羡慕三分苦笑四分凭什么你运气这么好的酸涩。
弃权了?
陆方问。
潇沉点了点头。
第一轮,对手弃权了?
潇沉又点了点头。
陆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肩膀耷拉下来,长长叹了口气。
他辛辛苦苦打了一盏茶的工夫,在台上闪来躲去出了一身汗,差点被赵横那一巴掌拍下去,最后靠一招险胜才堪堪保住颜面。
结果潇沉这场连对手的面都没见着就晋级了。
潇沉看着陆方那副凭什么你运气这么好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脸上便浮起一丝故意气人的笑意:
人品好,没办法…
说完背着手转身就走。
陆方连忙追上来,跟在潇沉旁边气冲冲嚷:
我也晋级了好不好?你牛啥?咱俩现在都是第二轮,你就运气好碰上个弃权的,得意什么…
两个人的身影在翠微林的小径上渐渐远了,被风吹散在林间的树影里。
翠微林深处的一棵青桐树上,一个人影坐在横伸出来的粗枝上。
那人穿一身半旧不新的衣裳,手里拿着个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
年纪看不出具体多大,面容被树影遮去了大半,只有一双眼睛露在碎光里,隔着一层层的枝叶和人群望向潇沉和陆方离开的方向,眼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疑惑。
又喝了口酒,把葫芦塞子重新塞好,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身影从树枝上淡了下去,像一幅水墨画被人从纸上轻轻擦去,只剩那根青桐的枝条在风里微微晃了晃,片刻便恢复了平静。
随后的两天,潇沉哪儿都没去。
就在小院里看书、修炼。
现在已经把大地母气经捋顺了,那些穴窍的路径和气息收放的节奏也已经熟记。
乳白色的灵气在经脉里走得越来越顺,不用刻意去引导,自然流转得像水沿着河床淌一样。
比试也暂时不用去,第一轮人数多,要打好几天才能打完。
陆方也不怎么来串门了。
赢了第一轮之后像是被激起了劲头,在自个儿的住处埋头修炼,据说闭关似的把门一关,连饭都是托人带。
潇沉一个人吃饭清净了许多,吃完之后在院子里坐一会儿。
看看竹海看看月亮,日子过得慢悠悠的,闲得心里发懒。
一闲,脑子里便会浮起一些东西,目光也总是不自觉的飘向隔壁那座空荡荡的小院。
要是她在的话,这院子大概不会这么安静。
叹了口气,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书。
与此同时,坤殿正殿里,静云正坐在案前翻看这个月的弟子去向册。
坤殿人少,可零零碎碎的杂务不少。
正提笔在册子上添一笔,余光忽然瞥见殿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一道人影斜着映在了门槛上。
静云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灰扑扑的身影。
头发乱蓬蓬的,一双眼睛倒是亮的很。
正站在门槛边上往殿里探头探脑的看,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像在找什么东西又不好意思直接进去找。
离殿的云崖。
平日里请都请不出来的人,此刻竟然站在坤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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