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虽然还是那副干巴巴的调子,可内容极其专业,每一句话都扎扎实实地砸在点子上。
介绍完材料之后,又给潇沉讲了道符的分类。
攻击类的、防御类的、辅助类的、封印类的,每一种又细分出若干小类,威力从合道境到破五境甚至更高不一而足。
最强的攻击类道符据说能秒杀绝世强者,但那种东西可遇不可求,百年来整个修行界能制出来的也不过寥寥数张。
蕴含的能量越大,对载体的要求就越高,成功几率就越低,制作者在其中消耗的神识和灵力更是天量。
而且越是高阶的道符制作过程中越容易出意外,灵气在纹路间失衡了会炸,载体承受不住灌入的力量会裂,收束口没封住整张符便会在最后一刻前功尽弃…
说着,云崖挽起了左边袖子,露出手臂内侧一片烧伤后的旧疤痕。
疤痕不大,巴掌长的一块,愈合很久,可那些扭曲的结痂组织还是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凹凸不平的痕迹。
当年试着做一张通玄境界的攻击符,做了三个月,画废了上百张纸,最后一次眼看要成了,收束口那一下没封住,灵气从裂缝里冲出来炸了,胳膊烧了这么大一片…
放下袖子,看了潇沉一眼,就跟你那天一样,只不过你那回炸的是合道境的,威力小得多…
潇沉点了点头,把那些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
云崖交代完了这些便重新坐回长案后面,头也不抬地丢了句:
你自己去看吧,材料这些东西屋里都有,自己熟悉一下…
说完铺开一张符纸,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制作。
潇沉没事儿,便在屋里转了起来。
沿着两侧的木架子走,把那些纸卷、玉片、木牌、兽骨一样一样地拿起来看,跟云崖方才讲的内容一一对照。
手指摸过那些材质的表面,感受着不同的质地和灵气渗透程度。
看着看着便入了神,把架子上的东西都过了个遍,心里默默记着每种材料的特征和用途。
没过多久,云崖头也不抬地开了口:
石炭粉,细的,左手第二个架子第三层…
潇沉连忙按照云崖说的去拿,快步送到长案旁。
云崖接过去用手捻了一点洒在符纸边缘,低头继续画。
过了片刻又开口:
松脂,左边墙上挂着那个小瓷瓶…
潇沉又去找,这回找了两次才找到。
墙上有好几个小瓷瓶,每个瓶身上都贴着模糊的标签,看不太清。
拿了一瓶送过去,云崖接过来看了一眼便扔回来,骂了一声:
瞎啊?那是桐油!我要的是松脂,松脂!在它旁边那瓶,瓶口抹了红漆的那瓶,你没看见?
潇沉连忙换了一瓶送过去。
云崖接过瓶子,一边拧盖子一边头也不抬开口:
松脂是用来做封口的,桐油是调朱砂用的,俩东西长得像可性质天差地别,桐油上了封口灵气一晚上就散了,下次看清楚…
潇沉应了声,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云崖又画了片刻,再次开口:
雷击木的粉,筛过三遍的那种,架子上最高的那层…
潇沉踩着凳子够到了那一小包粉末,送过去的时候云崖接过去掂了掂,没再骂人,点了点头。
潇沉松了口气,退回角落里继续看书。
就这么反反复复地,云崖需要什么他就去取什么。
拿对了,云崖便不吭声。
拿错了,迎面就是一句你瞎啊拿错了不长记性。
不过每次骂完之后云崖都会把那东西的特点和用途再说一遍。
为什么需要这一种而不是那一种…
两者的区别在哪儿…
用错了会造成什么后果…
潇沉挨骂挨得多,脸皮也厚,被骂完了照样笑嘻嘻的继续拿。
一个多时辰下来,已经把屋里那些常用材料的位置和特征记得八九不离十了。
到后半夜的时候,云崖终于画完了一张符。
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潇沉注意到云崖的手在案沿上撑了一下才站起来,脸色也比方才白了一些,显然是灵气消耗太大了。
今天休息了…
云崖说着。
潇沉看了看桌面上堆着的四五张废纸和那张刚刚完成的成品符,问了一句:
不画了?
云崖瞪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是铁打的?这种精细活儿消耗的是灵气和神识,比跟人打一架还累,画了大半夜,体内灵气耗了七八成,再多画一笔我都得晕过去…
潇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全靠自身灵气?不能借用别的东西?
云崖看了潇沉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的意味:
你以为呢?天地间的灵气只有吸纳入自身之后才能如臂指使,画符用的是你自己的灵气、你自己的神识,容不得半点偏差,外界的灵气再浓郁也是散的,驾驭不了,人的精力和灵气有限,神识也有限,不可能一直画下去,那些天天埋头画符把自己修为荒废了的蠢货,就是不知道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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