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翻墙去了隔壁林之一的院子,推门进去看了看。
屋里还是上次收拾完的样子,窗台上的空花瓶还在,花瓶底下压着那片竹叶位置分毫未动。
潇沉站在林之一那间空屋子里,眉头微微皱起来。
此时潇沉已经断定有人来过,但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来做什么。
这人的痕迹极轻极淡,连脚印都几乎没有留下,若不是眼神好,换了别人根本发现不了。
可翻了一圈什么都没丢,什么东西都没动。
靠着门框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或许是哪个走错路的人,或许是哪只夜里跑进来的野猫。
东苑也不是什么禁地,人来人往的难免。
掩上林之一的房门回了自己屋,躺下之后听了一会儿窗外的竹海风声,慢慢睡了进去。
第二天一早陆方就来了,人还在院墙外面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潇沉!走了走了!今天四强了!
推开院门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嘴里含糊不清,快点快点,别磨蹭…
潇沉收功起身,推门出来。
两个人沿着山道往翠微林走。
人比前些天又多了不少,空地被围得水泄不通,树影里站满了人。
快到决赛了,看热闹的人自然就多,各殿弟子恨不得都挤到前排来占个好位置。
木台上的比试线重新描过,四角插的旗子换了新的,被风吹得猎猎招展。
主位上李忘忧依旧坐在那儿,酒葫芦换了新的,旁边还多了一碟花生。
执事又出来讲了些场面话,无非是恭喜各位进入四强、比赛切磋为主之类的老话。
讲完之后拿出那只竹筒摇了摇,四个人依次上去抽签。
陆方抽的时候手指捏着木签翻过来,看清上面的名字之后脸上明显松快了一截。
对手是沈青崖,不是星落。
潇沉抽到的是星落。
不一会,木牌上四强的对阵贴了出来。
坤殿潇沉对客座星落,坤殿陆方对坎殿沈青崖。
分完组,底下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替潇沉捏了把汗,说星落那套绵掌打宋晚池的时候连气息都没乱,看着深不可测。
也有人说潇沉一路躺进四强,这回碰上硬茬子终于要露真本事了。
陆方看见没跟潇沉分到一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如果两个人都赢了,那决赛就是坤殿自己人打自己人。
不管谁赢,坤殿至少保住了头名。
当然也可能两个人都输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多时,执事念到潇沉和星落的名字,两个人分别上台。
星落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依旧是那副安静样子,脸上的表情很淡。
潇沉站到台上之后没急着摆架势,心里已经转了念头。
星落来参加这种比试,多半是奔着奖励来的。
否则以她的性子,估计不会来参加。
既然想要奖励,自己成人之美就是了。
而且本来也没兴趣在台上跟人争什么高低,一路躺进四强已经够给静云面子了,输在四强也不算丢人。
何况星落还救过自己一次,这人情总要还的。
正想着待会儿怎么输得自然些,台下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人群像水被分开了一样往两边退开,一条路从林子外面直通到木台前面。
一行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制式服装快步走过来,步伐整齐划一,身上带着一股子冷硬沉默的气场。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面容方正,腰间挂着一块暗铜色的令牌,走起路来踏得结实。
执律堂的人怎么来了?
这不是千步龙飞吗?他亲自来了?
不会出什么大事儿了吧?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那男子走到台前站定,目光没有看台上旁的人,越过站着的星落,最后落在潇沉脸上。
声音不高,可在这骤然安静下来的林子里清楚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谁是潇沉?
执律堂在天地玄门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独立于八殿之外,不归属任何一殿管辖,人数不多,满打满算不过百来号人。
比起其他殿动辄上千弟子的规模显得有些单薄,可论起权利,八殿任何一殿都不敢轻易招惹。
执律堂的职责是管束玄门上下犯了过错的弟子、执事乃至长老。
上至违规修炼、下至口角斗殴,只要惊动了执律堂,就没有小事。
更让人忌惮的是,执律堂在某些情形下拥有先斩后奏的权限,只对掌教一人负责。
所以玄门中人多半秉持一个原则,执律堂不来便好,来了便是大事。
不过执律堂平日几乎不露面。
弟子之间的小打小闹、犯了错的执事、各殿内部的处置,都归各殿自己管。
只要没有闹到伤及性命、危害宗门的地步,执律堂不会出手。
所以像今天这样,执正亲自带人来了翠微林,当着全玄门弟子的面叫停四强比试找上门来,说明事情不小。
潇沉也听说过执律堂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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