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线索过了一遍之后,潇沉盘膝坐好闭上眼,开始运转大地母气经。
乳白色的灵气从丹田深处涌出来,沿着经脉走了一圈又一圈。
潇沉现在修炼的时候已经不像最开始那般刻意了,灵气在体内的流动越来越自然。
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河床被慢慢冲刷成型,灵气顺着那条河道走,平稳的很,几乎不需要用神识去刻意引导。
潇沉也留意了一下灵气的来源,丹田深处的大地母气像一口永不枯竭的泉眼,乳白色的精纯灵气源源不断地从那里涌出来。
渗入经脉,充盈四肢百骸。
来自外界天地间的灵气偶尔也会顺着呼吸进入体内,可那点分量跟体内自生的灵气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十份灵气里有九份半是体内来的,只有半分是从外面吸进来的。
毕竟大地母气太充裕了,充裕到就算不刻意吸纳,灵气也在不停地往外涌。
所以潇沉现在要做的不是,而是。
把那些源源不断涌出来的灵气理顺、走通、稳住,不让它们在经脉里乱窜。
闭着眼走完了三个大周天,气息平稳绵长,丹田里的灵气又厚了一线。
此时日头偏西,院子里的光影从东边挪到了西边,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缓缓收功,慢慢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睁开了眼睛。
眼皮掀开的瞬间,后背微微一紧。
因为一个人正坐在石桌旁,距离潇沉不过三四步远。
青衫布履,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在胸前。
坐得很随意,一只手搁在石桌边缘,另一只手搭在膝头,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己家的院子里乘凉。
整个人没有什么气息外泄,可潇沉的感知在睁开眼的瞬间就捕捉到了极淡的压力。
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这人坐在这里就已经足够的沉静感。
像一座山安安静静地立在你面前,可你却不知道它在那儿。
潇沉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有人坐在几步之内,而自己修炼的时候完全没有察觉到。
这在他身上还是头一次。
修炼的时候虽然不是完全对外界没有感知,毕竟大地母气经运转到深处的时候心神大多沉在体内,对外界的警觉确实会降低一些。
但即便如此,一个人能无声无息地摸到这么近的距离还不让自己察觉,那这人的修为至少不在坤静之下。
也就是说,如果这人想对自己不利,方才那段修炼的时间里自己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潇沉没有动。
坐在原地打量着对面那个人。
那人也看着潇沉,目光温和,像是在看一个有意思的后辈。
片刻之后那人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的平和:
你修炼的是大地母气经?
潇沉点了点头:
那人又问:
你的修炼方式很特别,老道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
潇沉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自己方才修炼时那九成九靠体内自生灵气的路子确实跟常人不同,这人应该是看出了什么。
但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笑了笑:
瞎练的,不成章法…
那人听了这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追问。
又看了潇沉两息,然后开口。
你叫潇沉对吧?
潇沉回着。
那人点了点头:云崖让我过来看看,说你受了冤枉,来的路上顺便听了几耳朵,该知道的也知道了些…
顿了顿,目光落在潇沉脸上,语气依旧温和,可底下多了些认真,现在只问你一句,那两个人当真不是你杀的?
潇沉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回避:
是,我与他们无冤无仇,没有理由杀他们,而且我对自己做的道符有信心,不会无缘无故失控…
那人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像在掂量什么。
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微微松了几分:
如此就好…
站起身,青衫的衣摆从石凳边沿垂下来又轻轻拂动,不过总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用,龙飞负责是负责,就是心思不太够用,估计也查不出什么来…
潇沉静静听着,没有插嘴。
这人方才一口一个,随意得像叫自家晚辈的小名,至少在身份上比千步龙飞高出不少。
而且说进来就进来,云崖那种脾气都不敢跨过的门槛,这人却堂而皇之地坐在院子里喝茶。
再加上那份深不可测的气息,潇沉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只是没有出声点破。
那人在石桌边站定,又说了一句:
一会儿你去找找他,带着他查查那二人之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与其等着别人给你洗冤,不如自己动手…
说完转身要走。
青衫的下摆在空中旋了个弧度,白玉拂尘从袖口露出半截,拂尘的白丝在暮色里泛着柔润的光泽。
潇沉站起身,往前跟了半步:
前辈稍等…
那人停下来,回头看向他。
潇沉拱手行了一礼,语气恭敬:
敢问前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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