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端起潇沉倒的茶抿了一口。
你这屋子倒是干净…
东西少…
静云笑了笑,放下茶盏,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过了几息开口道:有件事想先跟你说一声,让你心里有个底,再过一个月左右,玄门要开一次秘境…
潇沉坐在对面等静云往下说。
乾坤秘境,是我玄门开派祖师用自己的名字命名的,师祖名为张乾坤,多年前用无上神通开辟了一方小世界,也是他最后的埋骨之地,秘境里留了他毕生的修行感悟和机缘造化,每隔二十年开一次,让后人进去探索…
二十年一次?
静云端起茶又喝了一口,而且秘境向所有宗门开放,各宗各派都会派弟子来,包括神庭,一视同仁,因为有教无类是开派祖师留下的宗旨…
潇沉安静了片刻。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碟桂花糕上,糕面上缀着几点干桂花,在烛火下泛着浅金的光。
师姐跟我说这个,是让我也去?
静云把茶盏放下,你在坤殿挂名,按规矩算坤殿弟子…
我才刚来…
机缘看的是心性和缘分…
潇沉听着,没有说话。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儿,这点潇沉清楚。
静云看潇沉没说话,又道:你慢慢想,距离秘境开启还有一个月,不急着答复,但我劝你一句,这是个难得的机会,秘境里留的东西,外面苦修几十年未必能碰到,而且山上客座走了不少,掌教那边压力不小,如果玄门弟子在秘境里得了造化,多少能替玄门挣回些颜面…
我明白,师姐容我想想…
静云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偏头看了潇沉一眼。
你的黑眼圈很重…
说着,推门走了。
潇沉坐在桌前,看着碟子里那几块桂花糕慢慢凉透。
拿起来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散开。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烛火晃了晃,在墙上投出一片乱影。
潇沉一边吃着一边想着事情。
其实对于秘境,潇沉的兴趣不大。
但静云来了,意义便不一样了。
叹了口气,躺在了床上。
翻来覆去,又是一夜未眠。
接下来的日子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第一天无事。
第二天无事。
第三天还是无事。
山上的风声小了,议论也渐渐淡了。
客座走了几个之后没有再走新的,剩下那些虽然还在观望,但至少没闹着要搬行李。
执律堂的戒严令还在,进出山门的人都要登记查验。
日子久了弟子们习惯了那道程序,走过关卡时连头都懒得抬。
可千步龙飞不习惯,而且来的频率比潇沉预想中高得多。
第一天来的时候还端着执律堂执正的架子,问有没有新线索。
第二天来的时候索性连官袍都没换,灰布短衫往潇沉门口的台阶上一坐,说自己翻了一晚上的旧卷宗什么也没翻出来。
第三天又来,坐在桌前啃陆方递过去的馒头,啃了半个忽然问了一句:
你说他是不是收手了?
潇沉靠在门框上看着,摇了摇头,开口道:
不知道…
为什么?
千步龙飞把剩下半个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半天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走了。
第四天又来了。
千步执正…
潇沉苦笑了下,你不用天天来,有线索我会去找你的…
我知道,坐不住啊…
潇沉叹了口气,无奈道:
千步执正,不是所有的案子都能破,我不是神,也不是天,看不清人间所有恩怨,所以你别把所有指望都压在我身上…
千步龙飞没有说话。
半晌后,起身离开。
走了,明天不来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山上风平浪静,再没出过事。
执律堂的戒严令虽然没有撤,但弟子们已经不大把它当回事了。
死了四个人的阴影像被风吹散的烟,淡到几乎看不见。
而这几天,陆方越来越兴奋。
自从静云跟潇沉提了秘境的事之后,消息慢慢传开。
八殿的弟子都在私下议论谁有资格去,名额怎么分。
陆方因为八殿比试进了前四,按理说秘境资格他是稳的。
这几天走路都带风,吃饭的时候碗里多两片肉都笑得合不拢嘴。
你说万一我得了传承怎么办?
那就恭喜你呗…
真诚点儿…
恭喜陆兄喜得传承…
承让承让…
日子还在往前走。
玄门表面上恢复了太平,弟子们照常练功,照常去坊市讨价还价。
潇沉每天练大地母气经、画符、看书,偶尔去离殿给打打黑工,碰见静云便说几句话。
日子,怎么过都是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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