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茎瞬间收紧,潇沉的脸被迫压在林之一面前,嘴唇被唇上残留的温度烫得发麻。
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才能把气吸进去。
林之一的呼吸也乱了,紫色眼眸中满是愤怒。
得分开。
潇沉想着,用尽全身力气把脖子往右偏。
草茎立刻收紧,勒得喉骨发紧。
咬着牙一寸一寸碾过,像把一块铁从石头缝里往外撬。
与此同时,嘴唇从林之一唇上慢慢滑开。
先是唇角,然后半片唇瓣,最后整张嘴离开了那道温热。
下颌还被面纱边缘蹭着,但至少嘴巴能动了。
刚吸了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左颊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牙齿切入皮肉的尖锐感从颧骨下方传来,带着拧着不肯松的狠劲。
潇沉疼得整个人一缩,喉咙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闷哼。
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那排牙齿咬进了脸颊的肉里。
咬得很深,恨不得从脸上撕下一块肉来。
林之一,正偏过头咬住了潇沉的脸。
潇沉疼得眼眶发酸,嘴唇哆嗦了一下才挤出声音:
松开!你属狗啊!
可咬着他的那排牙齿非但没有松,反而又加了一分力道。
潇沉甚至能感觉到林之一的齿尖在颧骨上碾了半圈,疼得眼前发花。
林之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咬。
此时脑子翻腾着,浑身的血都涌在脸上,烧得发烫,嘴唇上残留着潇沉唇瓣的温度和干裂的触感。
感觉那气息像一条细蛇一样钻进衣领里、手腕的脉搏上、后腰最敏感的窝里…
可挣脱不了,挣也挣不开,一口气堵在胸口无处可泄。
然后见潇沉的脸凑过来,想都没想就咬了下去。
齿尖陷进皮肉里的触感让林之一找回了一丝掌控,至少这一件事是她主动的。
林之一不知道自己想咬多久,但是不想松开。
潇沉的左脸被咬着,疼得半边脸都在抽,但被草茎缠着的手不知怎么挣开了一条缝,指尖碰到了腰侧某样硬物。
那东西在腰间挂了一路,很少动用,此刻却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微微发烫。
下一刻,动了。
天下。
疯道人的剑。
从拿到手之后一直带在身边但极少拔出来过,剑身上那黑白二色一直在鞘里安静沉睡。
可此刻剑像被什么惊醒,从剑鞘深处传出一阵细密的震颤。
嗡鸣声细若游丝,在草茎缠绕的缝隙里透了出来。
下一刻,一道光从潇沉腰间亮起。
黑白双色的光芒交错着涌出剑鞘,像泾渭分明的泉水从同一处泉眼里喷出来。
白的那股温润如玉,黑的那股沉凝如墨。
两道光芒缠绕在一起从剑鞘口溢出来,淌过潇沉的腰侧,碰到了缠绕的草茎。
草茎在接触到黑白光芒的瞬间,像被烫到了一样猛的回缩。
草叶在光芒中迅速干枯、卷曲、断裂,像退潮一样向外退去。
光芒所到之处草茎寸寸断裂,原本缠得死紧的束缚一层一层剥落下来。
潇沉感觉到腰间的束缚松了,然后是小臂、肩膀、脖颈…
与此同时,林之一身上的草也松了。
咬着潇沉脸颊的牙齿在草茎松开的瞬间本能的又紧了一下,然后不知为什么松开了一点。
潇沉趁着机会把脸抽了出来,左颊上留了一道深深的血痕,皮肉翻着,血珠子沿着下颌往下淌。
砰!
两人跌坐在了地上,天下悬在半空中。
黑白双色的光芒比方才更强,剑身嗡鸣着转向墙角那堆旧棺材板。
剑尖一挑,黑白光芒交织着劈向墙角。
下一刻,草茎的根系在光芒下暴露出来。
那是一团缠绕在棺材板底下的暗绿色东西,粗如手臂,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
天下的光芒切进那团根系的时候,整个义庄的地面震了一下。
然后那团暗绿色猛的收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从粗壮饱满变成干枯灰败,迅速萎缩成一团干瘪的枯藤。
干枯的草茎从两人身上簌簌掉落,碎成粉末,散在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灰。
天下光芒收敛回去,剑身在空中悬停了一息,然后慢慢落回潇沉摊开的掌心里。
潇沉握着剑柄,胸腔里的阻滞憋闷感忽然通畅,肺腑之间像被水洗过一遍。
可来不及感觉这变化,因为林之一动了。
长剑落入手中,整个人像一张被松开弓弦的弓,带着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怒气弹了出去。
剑光在黑暗中亮起,暗银色的寒芒直取潇沉面门。
潇沉下意识举剑格挡。
天下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可黑白光芒没有再度涌出。
不过剑本身的质地硬得超乎想象,林之一的长剑劈上来的时候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没有丝毫损伤。
火花在黑暗中迸了一下,照亮了林之一的眼睛。
暗沉,带着血丝,像烧红了的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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