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就是没有,哪里有真有假…
潇沉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么好看,喜欢你的人一定很多,也许是你看不上…
林之一没有接话。
沉默了会儿,潇沉换了个姿势靠着门框,要是咱们出不去,你有什么遗憾?
林之一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你呢?你有没有遗憾?
潇沉的目光从门外的月光中收回来,落在自己交叠的膝头上。
沉默了很久,久到林之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什么?
潇沉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我不应该从井里冲出去…
林之一皱了皱眉:
什么井?
潇沉看着林之一,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说了你也不知道…
林之一盯着潇沉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追问。
风从院墙外面灌进来,吹动了檐下那些干枯的草叶,发出一阵沙沙声。
潇沉靠在门框上,看着林之一的侧影,没有再开口。
那两句问话像石子落进了深水里,水面平了,可沉在水底的东西还在慢慢往下落。
收回目光,也望向了院子里那片在夜风中微微摇动的枯草。
头顶的月亮升到了中天,又大又圆,亮得有些不真实。
月光照在枯草上,把每一根草茎的影子都拉得清清楚楚。
潇沉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月盘边缘没有任何毛刺,光洁得近乎完美,像一枚被人仔细打磨过的玉。
看了几息,忽然开口:这要是在外面,这种月亮叫做鬼月亮…
林之一偏过头来:
鬼月亮?
潇沉望着月亮,开口道:
小时候听老许说的,月亮太亮太圆的时候,阴气最盛,那些东西也最活跃,尤其是义庄这种地方,鬼月亮底下,它们比平时厉害得多…
林之一的声音从面纱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点不以为然的凉意:
你不是说你守着义庄长大,不怕鬼吗…
小时候怕啊,义庄夜里黑,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呜呜响,我缩在被窝里不敢动,老许还不安生,总在睡前给我讲鬼故事,什么白衣女人站在雪地里没有脚印啦、什么棺材板半夜自己掀开啦,讲完了拍拍屁股走了,留我一个人瞪着眼到天亮…
林之一听到鬼故事三个字的时候,目光明显往潇沉的方向偏了一下。
面纱底下的嘴唇似乎抿了抿,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分:
你要是敢说鬼故事,我会揍你的…
潇沉看着她那副认真戒备的模样,忽然想起了一件像是过了很久远的事。
安宁,义庄的墙上,自己曾吓唬过林之一。
想到此,嘴角不自觉的弯了一下,然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其实我是阴阳眼,能看见鬼…
说着,语气压低,像是怕被什么不该听的东西听见,这两天没说,怕你害怕…
林之一的目光落在潇沉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又在胡扯。
你现在坐的地方后面就有一个…
潇沉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目光越过林之一的肩头落向门外的黑暗里,看上去像是吊死的,舌头伸得很长,脸色发青,站在那儿盯着你看了两天了…
林之一没有回头。
但潇沉看见她搭在膝上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这两天没觉得背后一直有点冷吗?
潇沉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白天还好,它不敢靠的太近,可今晚月亮太亮了…
林之一的肩膀瞬间绷紧。
目光还落在潇沉脸上,没有回头去看身后,但整个人已经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盯着潇沉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说几分真几分假。
可潇沉从小在义庄长大…
他见过那么多死人…
他能看见鬼…
瞧见林之一的样子,潇沉刚想开口说逗你的,可神色忽然变了。
目光越过林之一的肩头,落在了身后的黑暗里。
嘴角那抹戏谑的笑意定格在脸上,然后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脸上的血色在月光里退了一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林之一瞧见潇沉的神色变化,瞳孔微微一缩。
下一刻,忽然感觉一阵凉意从颈侧皮肤掠过。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从极近的距离拂过肩头,带起一阵细密的凉风。
风过之后没了动静,可那股凉意停在了右肩上方约莫寸许的位置。
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悬在那里,掌心朝着肩膀,还没有落下去,但无限靠近。
林之一的手按上了剑柄。
动作极轻极慢,没有惊动任何人。
目光还锁在潇沉脸上,看见那苍白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此时,潇沉还在看着林之一身后方向,眉头越皱越紧。
戏谑消失,凝重出现。
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下一刻,林之一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肩膀上。
冰凉的五指隔着衣料落在肩头,重量极轻。
可凉意从接触点迅速蔓延开来,沿着肩颈往四周扩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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