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墨袍的圣女打断了他,声音比张乾坤大清冽,你不想让我走,但你也不会挽留我,所以你封了路,因为封路比开口容易…
张乾坤沉默了很久,久到画面里的风把两个人的衣袍都吹得翻飞了好几遍。
张乾坤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那你拆我的阵,杀我的人,是为了逼我开口?
圣女没有回答。
转过身去,背对着张乾坤站了一会儿。
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而画面在圣女转身离去的时候暗了,最后定格在墨色衣袍的下摆扫过地面那一道弧线上。
影像消散,潇沉把手从墙面上收回来。
潇沉不是陆方那般八卦的人,但从这画面上的痕迹来看,二人绝对不是正道魁首和魔宗圣女那么简单。
想着,转向了石室深处那面还没有被触碰过的北墙。
北墙跟其他三面不太一样,表面没有任何光晕,也没有任何晶石嵌在接缝处,像是这间石室里唯一一块没有存入记忆的墙壁。
可它的颜色比其他三面略深一些,像是一扇被伪装成墙壁的门。
潇沉没有急着碰,先用手背在墙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回音比实心墙壁更空一些,像是墙体后面确实有空间。
然后,伸手按了上去。
这一次触碰的感觉跟方才不同。
一阵冰凉的吸附力瞬间传来,像是墙面在主动吸着手掌往下陷。
而那股力没有恶意,只是温和地牵着潇沉往更深处探。
整个人被那股力牵着往前迈了半步,然后墙壁在无声敞开,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两人站在通道入口沉默了几息。
风从通道深处吹出来,带着干草被日头晒过之后的气味。
潇沉先迈了一步,林之一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条窄通道里。
身后的石壁在二人进去后缓缓合拢,把方才那间布满记忆的石室留在了身后。
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料陈旧,但纹路清晰,触感温润。
门板上没有锁孔,只有两个小小的凹陷嵌在门板中央,大小刚好能放进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玉坠。
潇沉停在了门前。
低头看着那个凹陷,又偏头看了一眼林之一。
那根红绳末端有玉坠,大小跟这个凹槽正好吻合…
潇沉说着,目光从林之一的脸上移动到了腰间。
林之一一愣,随后低头也看了眼。
之前的玉坠,正系在她的腰间。
眼睛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手指从袖中慢慢伸出来,指尖捏住了那枚玉坠的系绳。
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在我身上的…
林之一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玉坠,声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顿。
潇沉想了想,开口道:
应该是那间石室留在你身上的,那几面墙记住了你碰过它,所以把对应的信物交到了你手上…
说着,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林之一摊开了掌心。
掌心里也有一枚东西。
一枚被磨去了棱角的旧铜片。
铜片的中央有一个凸起的圆点,大小正好与凹槽的深度吻合。
我在碰那面南墙的时候,它出现在我手心里的,一面墙给了你玉坠,另一面墙给了我铜片,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等着我们两个各自拿走各自的那一份…
林之一看着潇沉那枚铜片,又看了看自己掌心里的玉坠。
两样东西在暖光里各自泛着不同的光泽,一枚清冷如玉,一枚温润如铜。
没有说话,但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像在确认那枚玉坠不会凭空消失。
潇沉把手收回来,把铜片捏在指间,然后朝门板的方向偏了偏头:
两个人一起放,还是一个人先放?
一起吧…
林之一说着,走到门前,把那枚玉坠的系绳缠在手指上,让玉坠的末端对准了凹槽左侧那个隐隐约约的细小孔洞。
潇沉走到另一侧,把铜片凸起的那一面对准了凹槽右侧的另一道缺口。
两人同时把手中的东西按进了门板里。
玉坠没入凹槽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叩响,铜片沉入另一侧的同时也有一声同样清脆的回音。
两声响叠在一起,像一声被劈成了两半的钟鸣。
然后门板从中央开始亮起一道细缝,细缝缓慢扩大,像是一扇紧闭了太久的门终于被人开。
里面,还是一间石室。
不过这间石室比方才那一间大,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石桌,桌面上摊着一幅完整的秘境地形图。
地图是刻在石板上的,线条细密清晰,每一处地方都被标记了出来。
石桌两侧各有一把石椅。
左边的椅背稍高,椅面上落着薄薄的灰。
右边的椅背稍矮,椅面上比左边干净一些。
两把椅子都面朝着地图,像是两个人在同一张桌前坐了很久,各自看着同一幅地图上的不同位置,却没有并肩挨着坐。
从地图上收回目光,潇沉转头看了一眼石室深处。
那里有一扇半透明的屏风立在墙角,屏风后面隐约能看到一架已经腐朽了大半的书架,架上零散地放着几卷竹简和一支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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