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在玄门地界上出了事,天地玄门责无旁贷,无论是秘境中的伤亡,还是昨夜妖兽突袭,包括出现魔宗功法之事,玄门都会给出交代…
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但很稳。
堂里的躁动被几句话慢慢压了下去。
三日…
玄微子伸出三根手指,三日后,我会把秘境中的完整经过、昨夜妖兽的来源、以及魔功的来路一并告知各位,该赔的赔,该查的查,该处置的,玄门不会姑息…
堂里沉默了片刻。
铁剑门封长老率先站起身,拱了拱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往外走了。
飞羽阁吴执事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带着将信将疑的审视,但终究没再追问。
铁骨老人最后一个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玄微子面前两步远处站定,点了点头。
玄微子重新坐回椅子里,看向千步龙飞,开口道:
把陆方叫来…
陆方来得很快。
这几天瘦了一圈,颧骨的轮廓明显了很多。
进门的时候,步子有些犹豫。
玄微子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你把跟潇沉有关的所有事重新说一遍,你之前说的那些,如今再想一遍,有没有遗漏的、或者是当时你觉着不要紧如今回想起来要紧的事…
陆方听着,张了张嘴。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衣摆下角。
他知道今天被叫来问话意味着什么。
昨天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座山门,潇沉从天而降的画面他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那些话早就从同门嘴里灌进了耳朵。
魔气滔天,万化归元功,跟秘境里一模一样。
陆方闭了一下眼。
可那天晚上在衔玉堂,他没有说谎。
没有了,弟子被祖师残魂送进传承之地后就跟潇沉分开了,他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弟子真的不知道…
玄微子听着,摆了摆手。
陆方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玄微子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没有回住处,而是沿着一条偏向东面山脊的小径拐了过去。
小路越来越窄,两侧的树木从修剪整齐的观赏林木变成了野生丛生的老松和灌木,脚下的路面也从方砖换成了碎石再换成了裸露的山石。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山势忽然收窄。
一道天然石洞出现在面前,前方是宽约三丈的铁栅栏。
没有锁,只有一道极浅的凹槽,上面嵌着一枚灰黑色的禁制印记。
这是玄门禁地。
离执律堂不远,但不归执律堂管。
石洞照不到阳光,空气里满是潮湿气味。
面积不大,方圆三丈左右,头顶是一整块打磨过的青石顶板,四壁也是整块的岩石砌成。
地面铺着青砖,青砖底下带着符文刻痕,这是整座石室加固禁制的根基所在。
此时,潇沉正躺在石室正中的地面上。
身下铺了一层薄薄的草垫,草垫上面盖着一件玄门弟子的旧道袍充当被子。
双手被两条铁链锁着,铁链一端扣在手腕的镣铐上,另一端嵌进地面两块青砖之间的铁环里。
脚踝上同样扣着镣铐,两条短链把脚踝并在一起,不至于完全不能动但也没法站起来跨步。
铁链的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细小的符文,在昏暗的石室光线中泛着淡淡的铜绿光泽。
玄微子站在外面,看着地上的潇沉。
侧躺着,面朝墙壁的方向,呼吸虽然弱,但频率稳定了下来。
胸前的绷带换过,新的白布条缠得整齐。
左肩的位置露着大片青紫色的淤痕,在苍白皮肤上格外醒目。
眉心微微皱着,即使昏迷中也没有完全松开。
石室里还站着一个穿灰袍的老者,约莫六七十岁,面容清癯,两鬓斑白,手里端着一只盛了半碗药汤的粗瓷碗。
他是孙执事的手下的两位医官之一,姓王,专治外伤和经脉受损。
平日里在各殿之间走动不多,但医术在玄门内部排得进前三。
掌教…
王医官欠了欠身,把粗瓷碗放在旁边的石台上,走过来几步低声禀报。
外伤不致命,心脉那一剑避开了关键位置,但穿出了后背,失血太多,加上他体内两股气息对冲过烈,经脉壁有不少细裂伤,修为运转得缓一缓,另外左肩的关节脱臼,已经替他接回去了,性命无虞,就是虚得厉害,估计还要昏睡一两天…
玄微子点了下头,王医官识趣退到了石室门外。
玄微子走到潇沉身侧,蹲了下来。
伸出手,轻轻拨开了潇沉额前粘在眉骨上的碎发。
那比之前瘦了许多,面颊的轮廓锋利了些,颧骨底下凹陷下去一片阴影。
嘴唇依旧苍白,干裂出几道细纹,嘴角的血擦了,但还留着一丝淡红的印子。
叹了口气,起了身。
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零碎天光,久久没动。
……
喜欢天近请大家收藏:(m.2yq.org)天近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