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柴的还在劈柴,挑水的还在挑水,石板路上的人来人往和往日一样。
但负责核心事务的人,悄无声息走了。
潇沉在第三批撤离名单中。
第三天,天还没亮透,寨子里一片安静。
潇沉跟着几个人从寨子后门小径上了山。
一路没有点火把,借着微弱的晨光沿着之前走过的那条路穿过了松林和干涸的溪谷。
潇沉走在队伍中段,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方向。
晨雾还没散,寨子在视野里越来越小,最后被山势和树影彻底遮住。
几人在密林里走了差不多两天,终于到了三道梁。
又走一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被野草和藤蔓半遮半掩的山洞口。
洞口不大,里面空间宽阔。
因为是矿坑,通道四通八达。
里面清理过,地面铺了一层干草,角落里堆着几口木箱和几个麻袋。
先到的人正在洞壁两侧铺褥子架锅,有人在洞外找枯枝生火,有人把装水的皮囊从肩上卸下来靠墙放好。
潇沉站在洞口看了看,宋四平也在里面,正蹲在角落里,帮人整理木箱里的东西。
潇沉走过去,把背上的包袱靠墙放下,蹲下来跟宋四平打了个招呼。
宋四平瞧见潇沉来了,咧嘴笑了一下,脸上带着总算撤出来了的松弛。
两天后,潇沉正蹲在矿洞外面的溪边洗笔,消息来了。
传话的人是从外围绕路赶回来的探子,满脸灰土,跑得腿都在打颤。
说昨儿夜里有人摸进了寨子,人数不少,带头的几个修为不弱,进去之后跟留守的人动了手。
留守的都是不知情的外围人员,抵不住,死的死跑的跑,天亮的时候寨子里已经没人了。
童盼儿站在矿洞外面的坡地上,听完汇报,远远望着青石岭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脸上看不出什么波动,结果早在意料之中。
收回目光,转身朝洞口走去。
潇沉把洗净的笔搁在溪边的石头上晾着,也朝青石岭方向看了眼。
入夜后,矿洞里比寨子里安静得多。
头顶是厚实岩层,脚步声和说话声被石壁吸收大半,传到远处就只剩一层模糊的嗡鸣。
几个人蹲在洞底角落的油灯下面分拣物资,另几个人靠墙坐着补衣裳。
偶尔有人出去溪边打水回来,脚步声在洞口处被风带,进来一段便散了。
此时,余铁山坐在洞底最深处的一块平整石头上,面前摊着一块旧羊皮地图。
童盼儿从洞口方向走过来,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
手里捏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的水还剩大半。
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余铁山面前那张地图上。
后天动身…
童盼儿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我那批人该带的都带了,剩下几样东西明天就能收完…
余铁山没有抬头,嗯了一声,手指在地图上一处标记了红圈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那个燕七你打算怎么办?带过去还是留在这边?
童盼儿听着,笑了笑,我打算带他去…
余铁山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
才刚站稳脚跟就带他去总坛那边的选拔会,会不会太快…
不快…
童盼儿摇了摇头,开口道,燕七这个人咱们留不住的,你跟我都看得出来,他不是能安安稳稳待在一个地方过日子的人,咱们这间小庙能留他一时,但留不了一世,与其让他自己找路子跑掉,不如趁他还在咱们手里的时候把他送出去…
余铁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把他提到堂把子,就是为了送出去?
童盼儿笑了下。
笑容在油灯光里显得狡黠笃定,像一只养熟了猎物的猫,在盘算什么时候松爪子能换回最多的好处。
当然,一个分舵的堂把子位置不值什么钱,把他送去总坛那边的选拔会上露脸才值钱,他那制符手艺,如果上面的人看中了,那咱们能拿到的东西绝对不少,甚至将来还能借他走出来的路…
你说得对,趁现在刚好有这个机会,万一以后留不住,咱们到头来一场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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