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站在门口的石阶上,依次查验着来人的身份令牌,面色平淡,动作熟练。
童盼儿带着几人上前,递出令牌。
门口查验的人接过去,在手里翻转了一遍,侧身让开门口,示意众人入内。
穿过黑漆大门之后,面前的空间骤然开阔。
山庄内部比从外面看到的要大得多,青石路蜿蜒着向深处延伸。
两侧是高低错落的屋舍和廊院,屋檐的翘角在树冠的掩映下层层叠叠排列着。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穿着各色衣袍。
童盼儿放慢脚步,低声交代道,别乱走,这里的人都不简单,少搭话,少惹事,等大会开了听安排就行…
说着,带着人拐进一处偏院。
偏院不大,有几间空着的厢房。
童盼儿安排众人住下,交代着消停待着,出了门。
潇沉把包袱搁在床头,不动声色扫了眼周围布局。
傍晚时候,童盼儿回来了。
走到了潇沉门口,敲了敲门。
潇沉开门,将人迎了进去。
童盼儿开门见山,刚才找这里管事的打听了一下,来了不少人,各分舵送来的都有,上面对这次大会很重视,据说会有大人物亲自来看,但具体是谁还没有准信,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潇沉应了声好,童盼儿转身走了出去。
把胳膊搭在窗台上,望着外面渐渐沉下去的暮色,没有点灯,就那么坐着。
睡不着,也不敢修炼。
人太多,其中难免有神识敏锐的。
而自己体内的两门功法,气息都太容易辨认。
大地母气经沉厚温润,万化归元功阴寒幽深。
同归篇到手之后,潇沉尝试着按照上面的路径,引导大地母气经重新走了一遍全身经脉。
与此同时,万化归元功依旧在运转。
和之前一样,两种功法既不冲突也不融合。
各自占据着不同的经脉区域,像两条平行的河流在各自的地界里流动,互相看得见,但从不越过中间的河岸。
潇沉不知道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
没有在玄门典籍里见过任何关于两门功法同时运转的先例,也没听过大地母气经与魔宗功法并行的相关记载。
自己这情况,大概是前无古人的例外。
而这个例外是好是坏,是短期的还是持续,潇沉根本无从判断。
但能感觉体内的伤在慢慢好转。
这种感觉好像是走在一根看不见的索道上面,脚下踩着的东西太细太窄,随时都有可能断掉。
不过至少,眼下是能走的。
不过大地母气经的气息,多半被分散到修复底蕴的损耗上了。
真正剩余下来能用来做事的灵力,只有知天境界的量。
也就是说,如果不动用死气和万化归元功,光靠大地母气经的修为,自己依旧是知天境。
想着,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种双轨并行的状态对潇沉而言,既是保护,也是限制。
可以靠万化归元功和死气做魔宗的人,也可以靠大地母气经装正派的人。
但任何一种都不能轻易露底,因为这两样东西都太扎眼。
而更深的隐患,依旧是根基不稳。
大地母气经的修为不足以支撑潇沉在完全不动用死气的情况下保持战斗力。
一旦遇到真正需要全力出手的局面,要么被迫放出死气暴露底细,要么就只能硬扛。
这两种选择,都不怎么好。
窗外的风穿过庭院边缘,带起细碎的沙沙声。
潇沉把目光从青石地面上收回来,抬起来望了一会儿夜空。
月亮被薄云遮去了半边,剩下的半边在云层边缘镶了一道细细的银白色亮边。
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潇沉搬了把竹椅坐在廊檐底下。
手里捏着一截从窗台上掰下来的树枝,无意识的在手里把玩,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这时,童盼儿从自己屋里出来。
换了一身墨绿色的窄袖衫,比昨日的靛蓝布衫利落些。
头发挽了个利落的髻,插了一根银簪。
瞧见潇沉,开口道,一大早就坐这儿发呆?
睡不着…
潇沉说着,把树枝丢了出去,有点儿紧张…
你杀人的时候可看不出紧张…
童盼儿说着,把腿交叠起来,靠在椅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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