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长老,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潇沉站在廊檐底下,手中的茶碗停在半空。
裘长老。
裘钟?
正想着,门口传来声音。
裘钟没进院子,站在门口跟童盼儿说了几句话。
你们堂口这次送的人不错,有功,过段时间赏赐会到松鹤那边,你留意一下就行…
顿了顿,朝院中潇沉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这人过两天跟我走,你这边有什么要交接的尽快安排…
说完,转身走了。
童盼儿笑着应下,送走裘钟后,立马转身走回廊檐底下。
目光落在潇沉脸上,带着几分你小子真有命的意味。
听见了?裘长老亲自来要人,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松鹤堂这段交情…
潇沉听着,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副舵主说笑了,我这才刚起步,哪谈得上什么发达不发…
行了,瞧你那样…
童盼儿笑着拍了一下潇沉胳膊,站起来回屋去了。
当天夜里,潇沉刚把屋里的油灯点上,门被敲响。
拉开门。
月光下,童盼儿换了一身近乎透明的纱衣。
长发散着披在肩后,身上的茉莉花香在夜风中飘荡。
没有等潇沉让路,直接侧身挤了进来。
步子轻盈,纱衣的下摆拂过门槛,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淡影子。
走到桌边坐下,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偏头看着还站在门口的潇沉。
潇沉看着童盼儿的模样,就是再傻也知道怎么回事儿。
不用怕,余铁山那边我已经说过了…
潇沉听着,没关门。
脸上带着无奈,走到桌子的另一侧坐下。
副舵主,我是真不行,您就别为难我了…
试试呗…姐姐我花样多着呢…
潇沉听着,只觉得无比庆幸。
要是逆鳞还在胸口,自己绝对被童盼儿吃干抹净了。
不过这种事儿,潇沉还是有底线的。
正了正神色,开口道:副舵主,您就别逗我了,若不是您带着我过来,我怕还在亡命天涯呢,您放心,以后若是真的飞黄腾达,绝对忘不了您的知遇之恩…
童盼儿瞧见潇沉的严肃样子,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不为难你…
说着,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侧身回头看了潇沉一眼。
好好歇着,估计过两天裘长老那边会有人来带你走…
多谢…
门合上。
童盼儿的脚步声沿着庭院里的青石板路渐渐远去,不过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在屋里停留了一阵子,才慢慢消散。
两天之后,选拔会结束。
山庄里的人如同退潮一般,慢慢散了。
没被选中的人各回各家,被选中的人则被分配到不同的去处。
至于跟着什么人走了,去了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旁人无从得知。
第三天上午,裘钟来了。
依旧没有进门,站在那里,看了眼潇沉。
走吧…
说着,转身走了。
是,长老!
潇沉连忙站起来。
这时,童盼儿从屋里出来,潇沉过去打了个招呼。
副舵主,这段时间承蒙照顾…
客气,路上小心…
告辞…
潇沉又朝余铁山的方向拱了一下手。
余铁山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潇沉转身跟上了裘钟,正好瞧见宋四平。
宋四平看见潇沉过来,拍了拍潇沉胳膊,这就走了啊?
走了…
潇沉也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回见…
宋四平摆了摆手,去吧,别让人家裘长老等…
潇沉笑了笑,追上裘钟。
裘钟没说什么,沿着小路朝山庄深处走去。
潇沉跟在身后,穿过几道门,脚下的路面从青石板换成青砖。
两旁从开放的庭院,变成了一排排灰瓦粉墙的安静院落。
裘钟的住处比偏院大得多,是一座单独的跨院。
正屋三间,两侧各有厢房,中间的天井比寻常人家的院子还宽阔。
院角种着一丛茂密的细竹,竹叶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柔和的翠绿色。
正屋的门敞着,里面摆着几排架子,架子上堆满了卷轴和匣子。
桌面上的东西码得整齐有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纸和墨汁混合的气味。
裘钟走进正屋,在桌边坐了下来。
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不管潇沉,我姓裘,单名一个钟字…
把茶杯搁回桌面上,你不用太拘束,后面几天就住西边厢房,先去把东西放下…
是,长老…
潇沉回头,朝西边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开着,里面干净整洁,比之前在松鹤分舵住的任何一间都要齐整。
应了声好,把自己的包袱拎过去,搁在了屋角的一张木桌上。
转身出来时候,裘钟正站在院子里面。
背着手望着天井里那丛细竹,像是在想什么事。
潇沉没有打扰,站在廊檐底下安静等着。
过了一会儿,裘钟转过身来,先歇着吧,我这边还有点事…
说完,回了正屋。
潇沉也没多想,回了房间。
把包袱解开,把符纸和朱砂瓷瓶一一拿出来在桌面上码放好。
把东西收拾,坐下来望着窗外。
正屋里,裘钟身后的书架忽然动了下。
下一刻,暗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道缝。
一个穿灰衣的瘦小身影从门后走出来,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棉絮上。
你亲自跑一趟,去玄阴堂,问有没有一个姓燕的会制符的年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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