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话,先把册子放在了桌角,然后后退一步,垂手站着。
裘钟在桌边坐下,打开卷册子翻了翻。
里面是几页往来记录和物资清单,墨迹新新旧旧混在一起,边角有些磨损。
都收拾好了?
裘钟头也没抬问了句。
那灰衣人应了声,回长老,都收拾妥当了,山庄这边的东西该封的封了,该带的打好了包,明后两天随时可以动身…
裘钟合上册子,用红绳重新系好,搁回桌角。
靠着椅背望着窗外天光,玄门那边有动静没有?
灰衣人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没有,八卦山自从封山之后就彻底安静了,偶尔有零星的人在周边活动,但都是些散兵游勇,不成气候,没有发现大规模的人员调动或布防变动…
裘钟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时,灰衣人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长老,方才接到通知,有件事得劳烦您去一趟…
什么事?
血魂大阵的材料已经备得差不多了,那边请您过去长掌眼,看看还缺什么、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裘钟听着,沉默了下。
可以…
说着,站了起来。
走到窗边,望着庭院晨光,不知在想什么。
随后的两天,潇沉一直在西厢房里待着。
裘钟说最近几天别出门,就真的没有出去。
白天在窗前坐着,画符,或望着庭院里那丛细竹发呆,夜里早早吹了灯躺下。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听见正屋那边有动静。
说话的声音,搬东西的声响,门板来回开关了几次。
收拾下,走了…
敲门声和裘钟的声音同时传来。
潇沉赶紧收拾好自己的包袱,推门出来,裘钟正站在院子里。
换了一身深灰短袍,腰间挂着一只皮囊,手里攥着一卷卷起来的图纸。
身边还站着三个人,背着包袱,面色肃然。
裘钟看见潇沉出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偏了下头,走了…
潇沉把包袱甩到肩上,跟上裘钟。
一行五人沿着跨院的侧门出去,没有走山庄正门。
绕过几条铺着碎石的窄径,从山庄东侧一处不起眼的偏门出了山庄。
门外是一条沿密林边缘延伸的土路,路面被露水打湿,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的路面宽了些许。
裘钟走在最前面,放慢了一点速度,偏头看了看日头位置确认方向。
身后的三个人借着这个空隙也放慢脚步,彼此之间的距离缩短,开始有低声的交谈声传来。
潇沉没刻意凑近去听,但几人说话毫不顾忌,都钻进了耳朵里。
我听说是靠画符进来的,画符也算本事?
旁边那个稍瘦一些的接了口,谁知道呢,大概上面缺这个吧,咱们几个谁不是靠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人家一张纸一支笔就进来了,倒也轻巧…
这要是在我老家,那绝对能发财,画画符骗骗人,别人还得称声高人呢…
潇沉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步子也还是跟之前一样的节奏。
这种临时凑起来的队伍,里面的人彼此看不上眼是常态。
见过太多这种场面了。
在玄门的时候,各殿弟子之间也常有类似的暗流。
玄天鉴也有,只不过魔宗这边的人说话更直接一些。
三人又聊了几句,什么都说,活脱脱三个碎嘴子。
上面这次要的东西到底有多少…
听说裘长老之前调阵盘的时候出过一回岔子…
这次去的地方到底有多远…
那娘们以后算是见不到了,够劲儿…
潇沉走在后面,依旧没什么反应。
沿着密林边缘继续前行,随着时间推移,日头到了偏西位置。
傍晚时候,几人在一处被废弃的旧棚子旁边歇了脚。
棚子不知道是什么年月留下的,几根歪斜的木柱撑着半片残破的草顶。
四面透风,但好歹能挡一挡从密林方向吹过来的夜露和凉气。
裘钟靠着一根相对完整的柱子坐了下来,从腰间解下皮囊喝了一口水,把地图卷拢了搁在手边,没有开口。
其他三个人在棚子另一侧生了堆火,火光映在破旧棚顶的草帘上,把各影子拉得长短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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