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见潇沉坐在那儿,咧嘴笑了一下,客官还没用饭吧?您是在房里吃还是在楼下?
潇沉从台阶上站起来,指了指楼上,送房里吧…
说着,侧身让了让,随口补了一句,对了,方才在楼下听人说什么天下会武,那是怎么回事儿?
店小二端着托盘往楼上走,听见这话脚步没停,但脸上笑意深了几分,带着一股子跑堂的见多识广之后才有的健谈劲儿。
客官您是从外地来的吧?天下会武您都不知道?那可是咱们三川城的大热闹!您稍等…
店小二说着,把食物送完,回到楼梯口,拍了拍手上油渍。
这天下会武说白了就是江湖上的高手们聚在一起切磋切磋,最后争个天下第一的名头…
店小二压低声音,刚好能听清,又不太影响别人。
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各大宗门的长老啊,南疆那边的隐世高手啊,还有朝廷里退下来的供奉啊,什么人都有,也没有什么规矩,谁觉得自己行谁就上,可以一开始就登台,也可以等到最后再出手,反正就是看本事,谁站到最后谁就是这一届的天下第一…
潇沉听着,脸上带着几分好奇,那得打多久?
少则三五天,多则十来天,看高手们的兴致呗…
店小二摸了摸后脑勺,像是在回想上次的情形,听说上一届的会武打了七八天才分出结果来,到最后那两天,青渊山那边停满了马车,城里客栈全空,全城人都去了,那叫一个热闹…
顿了顿,又补了句,这次来得人更多,听说连神庭那边都有人来,好像还说南疆那边的几家大寨子也派了人来,但真假不知道…
潇沉点点头,摸出一串铜钱递过去,谢了,长见识了…
店小二嘿嘿一笑,谢过潇沉,开口道:客官,您知道上届天下会武的胜者是谁不?
潇沉看得出店小二的心思,陪客人聊会天,总比上菜轻松。
潇沉也不点破,假装好奇道,谁啊?
店小二把托盘换了一只手端着,凑近半步,石九州!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您听听这名头的劲儿,就是那位天下第一大侠,一人独挡南疆匪患,上届会武,前面那些高手全让他一个人给收拾了…
说到这里,用空着的那只手比划了一下,听说过苍生没?那刀重得很,据说三千多斤,一刀下去大地都裂了缝…
潇沉听着点点头,开口道,真厉害…
店小二还要开口,底下传来了掌柜的叫喊声。
客官您歇着,有事儿喊我…
说着,一溜烟跑了下去。
潇沉又在楼梯口坐了一会儿,把店小二方才说的那些话放在心里过了几遍。
天下会武。
各大宗门…
隐世高手…
朝廷供奉…
还有神庭…
回了房间,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早,窗外的天光从灰白变成澄亮。
街面上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比昨夜密了些,隔着窗板和墙壁传进来。
潇沉坐起来,在床边缓了一会儿,出门看了眼隔壁。
门关着,没有人走动和说话的声音。
裘钟一夜未归,不知去了哪里。
潇沉也不急,收拾了下,出了门。
早起的摊贩正在卸货摆摊,卖热汤面的铺子门口冒着白气,蹲在路边的人捧着粗瓷碗,呼噜呼噜的喝着什么。
走下鸿宾楼门前石阶,一个瘦小的身影蜷在石阶旁边的角落里。
那是一个小姑娘,面前摆着半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底躺着两枚铜钱。
缩在一件看不清原本颜色的破衣裳里,灰扑扑的一团,跟墙角融在一起。
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那儿蹲着一个人。
潇沉走过,那小姑娘忽然动了。
头微微抬起,朝着潇沉脚步的方向偏了偏。
眼眶空空,眼窝凹陷,眼皮耷拉下来,覆住了底下的东西,看上去像是失明了很多年。
张了张嘴,声音又细又怯:大爷……赏几个钱吧…一天没吃东西了…
说着,把破碗往前推了推,碗沿磕在石阶边缘,发出脆响。
潇沉低头看了一眼,伸手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丢进了碗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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