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事了,以后别让他再折腾了…
孟管家听见,连忙拱手,腰弯得比方才深了些,公子救命之恩,孟某替我家少爷…
不用,顺手的事…
潇沉说着,朝着楼上走去。
上了四楼,推门进屋,把门带上。
盘腿调息了会儿,收了功,睡了。
第二天一早,潇沉悠悠醒来。
打着哈欠推开门,那月白锦袍的青年正站门口。
站得笔直,腰杆挺着,两只手规规矩矩垂在身侧。
恩公!
嗓门亮堂。
潇沉刚睡醒,眼皮还浮着一层倦意,被这一嗓子喊得眯了眯眼。
恩公,在下孟元素!
那青年拱手作揖,动作利落,带着点富家子弟从小练出来的礼数底子,昨夜之事,若非恩公出手,孟某这条小命怕是已交代…
潇沉靠在门框上看着,揉了揉眼睛。
恩公…
别叫恩公了…
那叫什么?
孟元素眨了下眼,兄弟?大哥?你看着比我小…
叫什么都行,别叫恩公…
潇沉把门带上,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孟元素瞧见,赶紧跟了上来。
那您怎么称呼?
潇沉看了孟元素一眼,燕七…
燕七…
孟元素念了一遍,点了点头,燕七兄弟,昨夜的恩情得还,你说吧,要什么?银子、铺子、宅子、兵器、丹药,你开口,什么都行…
潇沉听着,知道这人身份不简单。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请三个破五境强者当随从的。
但不想惹麻烦,只想事情快点过去。
不用…
说着,踩着楼梯往下走,举手之劳…
孟元素跟着下楼梯,燕七兄弟,你这话说得轻巧,但对我来说可不是举手之劳,我昨晚躺床上想了一宿,我那套心法练了半个月,一直没事儿,怎么昨晚忽然就岔气了?想来想去,可能是因为睡前多练了三遍剑诀,气血没调匀就运功了,要不是你恰好在楼上察觉到…
顿了一下,所以这恩情我得还,你就算现在用不着,我也先把话放着,往后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办的,你一句话…
潇沉已经走到一楼大堂了。
晨光从大门照进来,伙计们正在摆桌子擦板凳,空气里飘着粥和葱花的香气。
找了张桌子坐下,开口道:真不用…
孟元素听着,从怀里摸出一块牌子,往桌上一放。
正面刻着一个字,背面刻着一串小字,看着像某种商号标记。
这牌子你收着,三川城所有孟家名下的铺子,拿这个去,吃什么用什么都,不用付钱,出了三川城也一样,只要挂孟家招牌的地方,它都管用…
潇沉看了一眼那牌子,没伸手。
孟元素瞧见,把牌子往潇沉那边推了推。
拿着吧,燕兄弟你不拿我心里过不去,天天来找你谢恩,你也烦不是?
潇沉看了孟元素三息,伸手把那牌子拿起来掂了掂,揣进了怀里。
孟元素瞧见,笑了。
这就对了,燕七兄弟…
喊我名字就是…
燕兄弟,昨夜你那一手,连那几个老家伙都说厉害…
过奖了…
不是过奖,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
和孟元素聊了几句,饭菜上了。
潇沉低头吃着,时不时回应孟元素一句。
晨光正亮。
三川城又活了过来。
没有上楼,又出了门。
刚迈下台阶,就感觉衣摆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小凉河缩在门廊的柱子后面,踮着脚尖,一只枯瘦的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着。
那双眼睛还是白天那副模样,眼白浑浊泛白,瞳仁像是蒙了一层灰雾,看人的时候目光散着,找不着焦点。
但耳朵极灵,听见潇沉的脚步声就在跟前,就把手又往上举了举。
大爷…行行好…
潇沉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板,数了三个,搁进掌心里。
小乞丐的手指碰到铜板,赶紧捏紧。
然后弯下腰去,含含糊糊说了句谢谢大爷。
潇沉低头看了她一眼。
白天看,这就是个寻常的小乞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颊凹进去,脖子细得跟芦柴棒似的。
看着,又想起晚上在窗口看见的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
这感觉,就像是两个不同的魂住在了一个壳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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