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看着,觉着有些不对。
转过身,没往回走。
往路边矮林里踏了一步,贴着树干绕了小半圈,藏进了阴影里。
屏住呼吸,所有气息往下压,近乎全无。
沿着林子的边缘无声摸回去,踩在草根和落叶上,没有半点儿声音。
绕回岔路口,四人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一个在山道左边的灌木丛里,一个在右边一块大石头后面,两个在更前面的矮坡上趴着。
隔了十来丈远,正好把通往静心观的山道夹在中间。
四个人面朝同一个方向,身上的气息同样压得很低。
蹲伏的姿态和偶尔细微的头部转动表明,他们正在观察。。
没有要攻进去的意思,只是看。
潇沉在荆棘丛后面,仔细观察着几人。
这几人的动作很有章法,不像草寇,也不像散修。
玄天鉴的镜卫也有类似的训练。
那帮人蹲伏查探的时候也是这套东西,一蹲几个时辰不动,跟石头一样。
四人从入夜一直蹲到后半夜。
中间换过一次位置,两个从石头后面挪到了坡上的草丛里,另外两个往左侧移了几丈,重新调整了观察角度。
但始终没有越过矮墙,没往院子里多踏半步。
后半夜,月亮偏西,四人终于动了。
先是左边那个从灌木丛里退出来,无声往山道方向退了三丈,然后右边那个跟着撤,再然后两个坡上的也猫着腰往下溜。
四个人在岔路口重新聚拢,互相打了个手势,沿着山道北侧一条野径往下走了。
身形融进夜色里,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潇沉在荆棘丛后面蹲了一炷香的工夫,确认那四个人没有折返,才站起来。
揉了揉发麻的膝盖,看了看静心观的方向。
依旧安静。
摇了摇头,转身下山。
到了城门口,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穿过城门洞踏上主街,忽然听见后面有动静。
车马声、脚步声、还有铁甲碰撞的细碎叮当声,从长街那头一路传过来。
往路边避了避,藏住了身影。
抬眼望去,一队人马正从北边过来。
打头的是二十几个骑马的,玄铁甲胄,腰间佩制式长剑。
马鞍旁挂着一面小旗,旗上绣着一个字。
玄天鉴的镜卫。
潇沉藏在暗处,看着那队人马从眼前过去。
目光越过前排的镜卫,落在队伍中间那匹马上。
通体乌黑,四蹄雪白,额前一撮白毛。
马上坐着的人穿着玄色常服,头发半白,鬓角霜染。
程万里。
潇沉往阴影里又缩了缩。
程万里的模样跟之前比没怎么变,但是头发白了,眼角的纹路也深了些。
潇沉把气息压到最低,呼吸也放得极慢。
一队人沿着长街往南去,马蹄声渐远。
就在这时,长街另一头又出现了一支队伍。
八匹白马拉着一座宽大的圣辇。
辇身通体白色,装饰着银色的藤蔓纹样,四周垂着浅青的纱幔。
晨风吹过,纱幔翻动,露出里面隐约人影。
圣辇两侧跟着两列白衣弟子,男女都有。
都是年轻面孔,腰佩玉牌,手持拂尘。
队伍所过之处,路边的百姓纷纷跪下来。
有人双手合十放在额前,有人伏在地上磕头,有人热泪盈眶的举起手臂朝圣辇方向伸着。
来到十字路口,好跟玄天鉴的队伍迎面碰上。
两支队伍的头马在街心相隔不到十丈,同时停住了脚步。
镜卫勒马。
静月卫停步。
没有人说话。
两边的马匹偶尔打个响鼻喷一口气,铁甲和玉牌在晨风里响着。
百姓们跪在路边不敢起身,偷偷抬起头来往两边看。
两边都没有要让的意思。
这时,静月卫前排一个统领走出来,白衣银甲,腰悬长剑,朝着对面拱了拱手。
声音不高不低,玄天鉴的诸位,借个路…
镜卫前排也走出来一个统领,铁灰甲胄,面容方正,同样拱了拱手。
声音同样不高不低,静月圣殿的诸位,此路通往城东住处,先来后到…
两人互相看着,谁也没退。
街心那十丈空地像是忽然变更宽了一般。
圣辇的纱幔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月白道袍,面庞清秀温婉,眉眼间带着一股跟年纪不太相符的沉稳。
撩开纱幔一角往外看了看,眉头微微皱了下,放下纱幔,转头看向圣辇深处。
深处坐着一个女人。
看不出年纪,说她三十也行四十也行。
面容柔和如月,一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静水。
穿着浅青色的宽袍,墨发只用一根银簪束着。
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幅画里走出来的人一般。
手里捧着一卷翻开的书册,指节修长白皙。
师父…
年轻女子低声说,玄周不让…
女子把书册合上,放在膝头,去通知一下,让他们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天近请大家收藏:(m.2yq.org)天近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