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裘钟暴露了身份。
毕竟天地玄门的事儿太大,自己能顺着线索摸到这里,别人也能,所以他要跑。
第三,那就是裘钟之前做的事情很危险,所以让自己去。
而这三个原因,无论哪一个,自己都没了跟裘钟去魔宗的可能了。
想到此,潇沉叹了口气,然后跟了上去。
裘钟出了巷口之后没有往主街走,而是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岔道。
岔道两边是些老旧的民宅,窗户黑着,院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狗的低吠。
步子比方才快了些,在窄巷里左拐右拐,像是刻意在绕。
潇沉在后面跟着,隔着三十来丈的距离,借着屋檐和墙角的阴影掩护,始终没有被甩掉。
不一会儿,到了城门口。
守卒在打盹,裘钟从城墙西侧一段矮墙翻了出去。
潇沉跟在后面翻出去,落地无声。
城外是一片荒坡,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裘钟在野草里继续穿行,朝着西北。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地上暗得很,瘦高影子在前面的草丛忽隐忽现。
潇沉保持着距离跟着,偶尔蹲下来等一阵,等前面那人走远一段再跟上。
走了约莫两里地,裘钟忽然停下来。
站在一块空地上,没有回头,背对着后面开口,出来吧,跟了这么久了…
潇沉没动。
裘钟站了会儿,偏了偏头,又喊了一声,跟了这么久不累吗?出来说话…
草丛里,只有风过草叶的沙沙声。
裘钟等了十来息,迈步继续往前走。
隔了一段距离,潇沉又跟了上去。
又走了五里多地,到了一片矮林边上,裘钟第三次停下来。
转过身,正对着来路,目光扫过整片野草。
行了,别藏了,你气息虽然压得干净,但你踩断的那根树枝…
依旧在诈。
潇沉看着,打量了下四周。
这里,够偏了。
拍了拍腿上的灰尘,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离离裘钟二十丈远,姿势跟方才在巷子里截然不同。
肩膀不再微微往前缩着,腰背挺直,下巴微微抬着,谄媚笑容撤了个干净,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乍一看像换了个人,连气质都变了。
裘钟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因为本就是诈一下,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跟上来。
盯着潇沉看了几息,脸上肌肉僵了下,
裘长老…
潇沉朝前走了几步,在十丈远的地方停下。
声音跟方才也不一样,少了点头哈腰的讨好劲儿,变得平淡,问你个事儿…
没有请,也没有尊称。
裘钟站在原地没动。
他见过的人很多,但眼前这个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之前那个跟在身边点头哈腰的年轻人像是换了张皮子,底下露出来的东西让裘钟后颈的汗毛竖了一下。
什么事?
裘钟的声音依然稳,但比方才沉了些。
潇沉看着裘钟的眼睛。
当初在接引法阵上动手脚的人是不是你,有没有玄门的人做内应?
夜风吹过,野草倒伏,林里的树叶哗哗响着。
裘钟站在空地中间,月光把半边脸照得惨白。
你是谁?
潇沉听着,笑了下。
我是谁不重要…
说着,把手伸向腰间,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
裘钟瞧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左手抬起来,指间夹着一张黄符,符纸在夜风里微微颤动,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
右手的袖口里滑出三枚铜钱大小的玉片,扣在指缝之间。
玉片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月光一照,幽幽一片青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话时候,一直盯着潇沉。
潇沉瞧见,也没遮掩,将刀抽了出来。
刀出鞘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盖过去。
但在瞧见刀的瞬间,裘钟的瞳孔猛的缩了下。
那是苍生!
你是潇沉!
裘钟的声音终于变了,高了些,带着哑。
潇沉没回答,但身形动了。
万化归元功在瞬间被催发到极致。
体内的气息猛地翻涌起来,死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冲,沿着经脉暴涨,知天境的修为底子被魔功裹着往上推。
一路碾过合道、法相、通玄,在破五境的门口停了一瞬,然后踏了过去。
黑色的气息从周身往外渗,不浓,只有薄薄一层。
但丝缕状的魔气所过之处,空气里原本干净的天地灵气像被烫了一下,猛的往四周退散开去。
裘钟瞧见,先动了手。
左手那张黄符往身前一甩,符纸在空中自燃,烧出一团青色的火。
火球炸开,变成七道细线,每一道线都带着灼热的气息,从不同方向朝潇沉缠过去。
与此同时,右手那三枚玉片也脱手而出。
呈品字形排列在半空,彼此之间连着细细的青色光丝。
七道火线缠来,潇沉侧了侧身。
第一道火线擦着左肋过去,热浪燎得衣料卷了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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