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虽然未将师徒俩的疑虑消除,但去看看,也不损失什么。
青禾朝那人点了点头,那便去看看,前辈,请…
那人点点头,开口道:真性情,不枉道…
说着,带着二人朝着城东而去。
下午时候,到了地方。
地方不算大,但地势平整。
背后靠着一片缓坡,前面视野开阔。
地上堆着石料和木料,都是建筑所需。
青禾看了看那些材料,正经货色。
那人领着她们走了一圈,又说了几句大概的规划和想法,末了转向青禾,二位若愿意,就在这里住下来慢慢建,贫道不急,等下次游历回来时能见到一座像样的道观就好…
青禾垂着眼想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地拱了拱手。
前辈放心,此事交给我们师徒,定不辜负前辈信任…
那人点了点头,又看向柳丫。
目光停了一瞬,然后从旁边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手里掂了掂。
小道友,看你气息像是刚修行不久,贫道这里有套剑法,能不能学会看你的本事…
说着,把那根树枝举起来,比划了几下。
几下比划完,青禾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那几招看起来实在是……没什么高明之处。
但柳丫却看得眼睛发亮,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根树枝划过的每一道轨迹。
看懂了吗?
那人问着。
看懂了…
柳丫用力点头。
那便好好练…
那人把树枝随手一丢,拍了拍手,转身朝城中走去。
青禾瞧见,在后面喊了一声,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那人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声音悠悠传来,不用问,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背影越走越远,最后逐渐消失。
青禾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柳丫脸上。
柳丫还在比划着方才那几招的起手式,嘴里小声念着什么。
青禾看着她,摇了摇头,转身去看那些石料。
晚上,疯道人推开潇沉房门。
潇沉正坐在窗边,听见门响转过了头。
上下打量了疯道人一眼,确实有几分高人模样。
但一进屋,那股子的劲儿就塌了下来。
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怎么样?
潇沉问着。
我办事,你放心…
疯道人灌了一口茶,抹了抹嘴。
说话时候,窗外响起了锣鼓声。
潇沉偏头看去,戏台上的灯笼又亮了起来。
花脸台口站着,正在摆开场前的架势。
疯道人立马凑到窗口,眼睛钉在台子上。
锣鼓声骤然响起。
疯道人兴奋地搓了搓手,嘴里哼起了调子。
今晚唱的是《劈山救母》。
锣鼓一响,台口走出一个穿白袍的小生。
头戴束发冠,背着一柄木斧,脚步轻快,透着一股少年人的莽撞。
台口站定,唱腔起。
声音在夜色里荡开,台下原本嗡嗡的说话声瞬间静了。
唱的是沉香下山寻母。
一段慢板,唱词诉着身世之苦。
小生在台上走圆场,步子又碎又急,木斧在背后晃来晃去,像是压着满腔的火。
唱到劈山救母那一段时,台后鼓点忽然急促起来。
小生把那柄木斧举过头顶,在台上旋了一圈,红缨在灯下划出一道弧线。
台后一声闷响,有人擂了一下大鼓。
布景猛地裂开,从中间往两边撤,露出里面那面灰蓝的幕布。
那是。
灯光打在幕布上,映出一片冷光。
小生在台口一个翻身,落地站稳,唱腔拔到了最高处。
一声在夜空中荡出去。
台下有人叫了一声好,掌声跟着响起来。
疯道人坐在窗台上,半个身子探在外面。
依旧是以前样子,这一下不对,劈山那一下斧子应该从斜上方下来,不是直劈,直劈力道是有了,但不够巧,不够好看…
不多时,台上演到沉香与二郎神对峙。
二郎神穿一身银甲,面勾金脸,出场时威风凛凛。
两人在台上走了一趟对打,你来我往,兵器交击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疯道人看得连连摇头,这个二郎神步子不对,重心太靠前,看着是凶,但底盘虚,对面使个扫堂腿他就得倒…
看那样子,恨不得自己跳上台去替人家演完这一出。
戏唱到尾声。
沉香劈开华山,母子重逢那段唱得凄切缠绵。
最后一句拖了长长的尾音,消散在夜风里。
台下安静几息,然后掌声响起。
台上演员出来谢幕,小生弯腰的时候抱着的斧子差点掉了,台下又发出一阵善意哄笑。
疯道人比划了一晚上的手终于放了下来。
还凑合…
打着哈欠,回了房间。
潇沉起身,正要关窗,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影子。
从北面天空掠过来,速度极快。
踩着月光掠过屋顶,落在斜对面一座楼阁的飞檐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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