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问话时心里带了揣测，以及三分侥幸。
只是那份侥幸在触及辞月的脸色时彻底碎了。
辞月：“你们走后不久，孩子就不见了，当时柳生就在那儿，看着他们卡了bug，然后传送回了出生地。”
小暖皱眉：“所以你们去找他们了？”
辞月：“对，我陪他回了一趟主城，但副本没开，我进不去，所以一直在外面等他。”
主城，地图还没彻底打开，小暖不知道辞月是怎么进去的，但有些明白为什么下午找他们时一直不在线。
小暖：“那人呢？不愿意回来，还是带不回来？”
柳生既然会提示小暖脱身的办法，那就代表在带那三个孩子离开时他也用到了双鱼环佩。
现在人重新回到了副本，再次带离也许还要用到玉佩。
小暖不知道这件道具是不是一次性的，但目前看来，人没回来最大的原因应该就是这个。
小暖：“如果只是玉佩，倒也不急，虽然很贵，但再攒攒总是有的。”
随着剧情推进，不止日常任务的悬赏金额在逐渐上升，就连副本里带出来的道具价格也在上涨，筹集一千金相对于从前已经容易很多。
况且……
小暖抬眼看着辞月，带着商量的语气：“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帮帮他，再怎么说，他被困在这个游戏里，你们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借他点游戏币就当是补偿了。”
虽然有点道德绑架，可事从权宜，那三个孩子作为祭品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相处了这么久，小暖知道单从这件事上来说，辞月不会见死不救，要不然他也不会一路跟着跑去九幽。
可是，在她提出意见后，辞月并没有马上接话，只是有些不安的看着她。
小暖：“怎么了？”
辞月张了张嘴想要说，又不知怎么说，到了叹了口气，像下定了决心一般直白道：“阿暖，这不是钱的事儿。”
“那是什么？”
不知怎么的，看他这样，小暖心里的不安更甚。
辞月看着她的眉眼，将心里的不忍压下，一字一句的将柳生和他说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
按照他们的计划，发现系统清除npc自动传送后的第一时间就是去主城副本把人带回来。
主城的地图开了一半儿，但因为锁魂铃的关系，辞月还是顺利到达了副本的门口，但碍于版本原因，他确实没能和柳生一块儿进去。
“我在外面等了很久，看他一个人出来时，我也以为是因为玉佩失效了需要另外购置，所以准备了三千金，开始全频道搜索行游商人的踪迹。”
小暖一顿：“难道不是这个原因？”
辞月摇头：“不是，柳生说，他进了副本后，按照路线一路进到了献祭台，在殉葬坑里发现了被捆绑的三个孩子，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不管是小五，小虎子，还是丫丫，除了哭闹害怕外，没有任何一句剧情以外的台词。而且，他们压根儿就不认识柳生。”
辞月低头：“他说，明明是一模一样腔子，可内里的灵魂是不同的。眼前的孩子，没有一丁点儿跟他有关的记忆。他不知道是系统在消除bug时格式化了他们的数据，还是穿错了频道找错了人。”
在游戏构建的世界里，堆叠了无数个平行宇宙，尤其是副本。
每一个玩家开战时都会被随机塞进一个频道，就像被数据分流一般。
“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柳生又尝试传送进出了几次……”
小暖接话：“但是依旧没找到，对吗？”
“是。”辞月道：“整个游戏数据庞大，如果是这种情况，按照频道分配的随机性，再找到他们的概率几乎为零。”
听到这话，小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楼上一眼。
烛光掩映下，两小只正凑在一块儿，也不知谁说了什么，被另外一人怪责的推了下脑袋。
“所以，如果他们两也出现卡帧掉线的情况，或者一不当心在战斗中死了，也会发生这种情况，让我再没有办法找到他们是吗？”
辞月：“理论上来说是的。”
“好，知道了。”随着音调低下去的还有她的脑袋：“那你先忙，我去看看柳生。”
一下子失去了三个孩子，哪怕他再能装腔作势，心里也一定很不好受。
小暖不知道在这种事自己能做什么，但总觉得至少应该去陪陪他。
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但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辞月拦在她面前，神色认真：“别去，让柳生一个人静静吧，他这人性格要强，这种时候不见得会想要听到别人空洞的安慰。”
他又叹气：“这件事儿我会让技术部想办法，但现在，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吧。”
平心而论，小暖知道辞月说的话很有道理，可她不知怎的，就是有些莫名心慌。
原本可以压制的怨怼在这一刻很有些决堤的迹象。
不论如何，至少现在她没法平心静气的去面对辞月。
哪怕这种分离是早晚的事儿，哪怕眼前因为被迫离别带来的难过不是因为辞月的刻意作为。
她深呼吸了几口，将心底的汹涌压下去大半，这才缓缓开口：“那我去找小左小右，你们不在的时候，他们那儿已经有了不小的进展，我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说完，也不等辞月再做反应，她转头逃也似的跑回了二楼。
“嘭”的一声，关门的巨响将两人短暂的隔离。
黄右拿着秘银，月光石和附子草正在研究，被小暖关门的动静一震，手上的三样东西同时落进了坩炉里头。
伴随着他的“哎哟”声，明黄焰火腾升而起，一张血红的符纸在火势归于平静后慢慢的显露在半空。
黄右一愣，不过余温滚烫，空手截住了符咒，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然后不可思议的瞪着小暖，语气激动莫名。
“老大，成了。”
小暖还沉浸情绪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机械的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成了？什么成了？”
黄右：“符咒，和辞月手里那枚一模一样的驯服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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