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找到他是找到了靠山，如今却像坐在针毡之上，处处需与他虚与委蛇，心力交瘁。”
江然轻笑一声，试图缓解气氛：“我记得初遇霜儿时，你可没这般柔弱。
那时面对张东玄的威压，你还能让我赶紧跑路，死生面前面不改色，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若是真刀 ** 拼杀一场，我倒宁愿如此。”
叶惊霜苦笑，“不过，我现在明白了，童万里绝非孤军奋战。
江大哥，你由明转暗，是否也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一点？”
“你想到了什么？”
“消息爆发的源头不止一处。”
叶惊霜眼神微凝，“如此猛烈的舆 ** 势，背后一定还有我们未曾发现的爪牙在暗中推波助澜。”
江然闻言，沉默片刻，终于轻轻点头。
“如今局势未明，贸然下结论不过是盲人摸象。”
叶惊霜指尖轻叩桌面，语气中透着几分审慎，“耐心点，猎手从不急于收网。”
江然挑眉：“你笃定他们会现身？”
“童万里方才透底，说有几位至交明日登门，意在联手围剿无心鬼府。”
叶惊霜眸光微冷，“看来，对方是沉不住气了。”
江然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也好，省得我们去请。
你先歇着，这夜我来守，天蒙蒙亮时再唤你。”
“好。”
叶惊霜并未推辞。
连日奔波令她疲惫至极，此刻江然在场，那股若有若无的安全感如潮水般涌来，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
方才辗转反侧，不过是想多听他几句声响。
倦意袭来，呼吸渐匀，须臾间她便陷入了沉睡。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江然唇角微勾，待确认她进入深眠后，目光缓缓移向一旁枯坐不动的刘文山。
“我给了你足够的时间观察四周。”
江然声音不大，却如寒刃划破寂静，“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醒来，还是继续装睡？”
床上的男子双目紧闭，毫无反应。
江然也不恼，就这么静静盯着。
片刻死寂后，刘文山睫毛颤动，缓缓睁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惯常的温吞，反而藏着极深的疲惫与忌惮。
“能瞒过你我二人，难怪当年叶家敢把后背交给一个书生。”
江然似笑非笑，“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做到这份上。”
刘文山瞳孔骤缩，嗓音干涩嘶哑：“你……诈我？”
“谈不上诈，只是试探。”
江然起身，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比起焦尾琴的下落，我更想知道，你为何执意昏迷至今？”
茶水入喉，缓解了他的干渴，却也让他再次陷入沉默。
空气凝固，一盏茶的功夫转瞬即逝。
江然耐性耗尽，刚欲开口，刘文山终于动了……
“路已断，退无路。”
刘文山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心湖，每一个字都砸得人生疼。
他盯着江然，目光幽深：“焦尾琴与叶家的渊源，世间知晓者不过你我二人，童万里更是绝密。
如今这秘密破了，你明白意味着什么吗？”
江然神色未变，眼底甚至没有一丝波澜，静得像一潭死水。
刘文山微怔，试探道：“你……早有防备？”
“他的调查太急了。”
江然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从叶惊霜寻人，到线索全部浮出水面，短短几日？哪怕是有通天手段的探子，也不可能拼凑出如此详尽的布局。
除非——有人内部递话。”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虎跃涧那一战的画面。
鬼十三、小老头、童万里，三方混战。
最后那一击看似是三人合力诛杀鬼十三，实则漏洞百出。
以鬼十三的实力，根本不值得童万里和小老头联手。
唯一的解释是：做戏。
小老头和童万里需要一场激烈的冲突，来误导叶惊霜，让她相信这两人势不两立。
而鬼十三的存在，恰好充当了那个搅局的变量，让局面显得混乱且真实。
但鬼十三是个不可控的因素，碍事，所以必须死。
这就是童万里露出的破绽。
既然早已猜忌， ** 便不再重要。
刘文山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我这条命早该随凝儿去了。
当年她走时，我便想追随。
只因放心不下明月，才苟活至今。
但这焦尾琴，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最后的光芒：“江少侠，我有一事相托。”
“讲。”
“我想将明月和惊霜托付于你。”
江然眉头一跳：“此话何意？”
刘文山苦笑摇头，摆摆手：“我看惊霜心意已决，不必多言。
至于明月，虽年幼，却也到了及笄之年。
我不求少侠高攀，只盼你能护她周全，为她觅一户踏实人家，免她一生颠沛流离，受人欺辱。”
听到这里，江然心头大石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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