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沉浸在这份微妙的情绪中,耳畔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人都走远了,还盯着看?”
江然循声回头,只见厉天心抱着长刀,孤零零地蹲在墙角阴影里,刻意摆出一副高冷孤傲的姿态,仿佛这样就能抵御烈日的炙烤。
看着那张写满“生人勿近”
的脸,江然嘴角抽搐了一下,实在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货明明都蹲在地上了,还要端着架子装酷,真是滑稽可笑。
他定了定神,试探着开口:“厉兄,在下有一事不解,想请教一番。”
“说。”
厉天心眼皮都没抬,鼻孔里哼出一个字。
“你会拉屎吗?”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厉天心目光一凛,满脸不可置信:“废话!人吃五谷杂粮,岂有不排泄之理?你这问题……”
江然见状,反而松了口气,随即咧嘴一笑,眼神戏谑:“我就想确认一下,你每次面对那些污秽之物时,是不是也保持着这般视粪坑如蝼蚁的高贵姿态?是不是觉得坑里那一坨,都不配与你尊贵的身份相提并论?”
厉天心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鬼问题?
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江然,憋了半天,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简直……臭不可闻!”
“瞎说什么,昨晚刚洗过澡。”
江然一脸无辜。
“龌龊不堪!”
厉天心怒极反笑。
“哪有?”
“满嘴屎尿屁,粗鄙至极!”
“……我只说了一个‘屎’,你倒是把三个全凑齐了,还比我说的更详尽,到底谁更粗鄙?”
“我要和你拼命!!”
厉天心的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化作一声不甘的闷哼。
他紧咬着后槽牙,像只被顺了毛却仍觉屈辱的大猫,亦步亦趋地黏在江然身后。
方才那一番插科打诨,确实冲淡了几分离别的萧索。
待视线重新聚焦,红枫山庄的轮廓映入眼帘,然而昔日喧嚣的人声早已散尽,偌大的院落显得格外空旷冷清。
张知画也不见了。
江然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的小尾巴呢?”
“走了。”
厉天心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得有些刻意,“前几日程天阳回苍州府,她便一同随去了。”
“为何我没察觉?”
江然微微怔住。
“你眼里除了叶惊霜,还能装得下旁人?”
厉天心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破对方的自我感觉良好。
江然眉头轻蹙,正欲反驳自己向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话锋却忽地一转,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同伴:“别岔开话题。
上次从千流山庄归来,张知画的态度变得极不对劲。
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她为何会说出‘不怪我’这种话?”
提及此事,厉天心瞬间将视线投向苍穹,试图用发呆来掩饰心虚。
然而僵持不过两息,他便意识到这做派太过生硬,只得悻悻收回目光,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我什么都没透露。”
“呵。”
江然眉梢挑起一抹冷意,周身气息骤然下沉,“厉兄,咱们相交非浅。
你觉得我江然,是那种容易被三言两语糊弄的蠢货吗?”
面对这压迫感十足的质问,厉天心先是下意识地点头,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改口:“聪明,你真聪明!”
江然脸色未减分毫:“这话有后半截?”
“没有!绝无仅有!”
厉天心连连摆手,为了自证清白,甚至拍起了胸脯,“总之你放心,我和张知画之间的纠葛,到此为止,绝不会再有半点枝节蔓延。”
“当真?”
江然审视的目光依旧锐利。
毕竟张知画那姑娘的执拗程度,他曾亲眼见识过,绝非轻易能放下之人。
厉天心重重点头,随即故作轻松地指了指四周:“行了,满山遍野的人都跑光了,接下来咱们怎么安排?”
“走啊。”
江然神色淡然,却在转身间抛出一个重磅决定,“不过在离开前,再去趟千流山庄。”
“又去那里做什么?”
厉天心一愣。
“总得有人留手收拾残局。”
江然脚下发力,身形如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衣袂翻飞间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解释,“免得霜儿下次回来,看到的是满园荒草。”
话音未落,人已远去。
原地只剩厉天心一人,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酸溜溜的弧度,低声嘀咕:“霜儿……霜儿……叫得倒是亲热,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哼!”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金蝉王朝西侧,锦阳府内,一家名为金樽楼的酒楼正灯火通明,喧嚣之声隐隐透墙而出。
自红枫山庄西行,需横穿金蝉全境,方能抵达极西之地的锦阳府。
这路途漫长且艰辛。
江然此前曾去过一趟千流山庄,留下齐功坐镇,打理红枫山庄的日常琐事后,便毅然踏上了向西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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