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收购价虽高,但对他而言并非救命稻草,构不成致命威胁。”
“第二,你拿合同压人,恰恰踩中了他的逆鳞。
那份合同是他签的,如今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他觉得自己被耍了,尊严受损比利益受损更让他愤怒。”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秀成掐灭烟头,目光深邃,“他背后有人兜底,笃定某些势力不会轻易动他。
在你眼里那是条件,在他眼里,不过是无关痛痒的试探。
既没有切断他的后路,也没有击中他的痛点,他凭什么放弃自己的既得利益向你低头?”
李秀成这番推演如冷水浇头,瞬间让胡长安哑然失声。
事实确实如此,赵志远那套手段虽然下作,却正好卡在了政策的软肋上,让他一时竟寻不到破局之法。
“哥,眼下这死结,你打算怎么解?”
胡长安眉头紧锁,满眼焦虑。
“急什么?先去趟县城。”
李秀成目光幽深,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当初跟你签合同的到底是谁?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个人。”
他必须摸清当地权力核心的真实态度,才能有的放矢。
胡长安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是青山镇的镇长。
我们那片地界归他们管,所以我只对接了镇里。
那人挺贪财,吃了两顿便饭,收了点‘意思’,合同就盖了章。”
听到这话,李秀成心头微微一沉。
看来那位镇长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一旦事情闹大,他第一个要背锅。
“既然这样,去找他也无济于事了。”
李秀成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赵志远除了开这个石材厂,私下里还有什么其他门路或野心吗?”
胡长安满脸鄙夷,唾沫星子几乎喷出来:“他能有什么出息?整天混吃等死,靠着他姐从外地寄回来的生活费,跟手底下那帮狐朋 ** 酗酒打牌,烂泥扶不上墙。”
一旁沉默许久的吕平南插话道:“哥,我上次听采石场的工人闲聊,说赵志远以前倒腾过不少生意,结果全赔了个底掉。
后来他姐断了供,逼他老实待着,他才消停了一阵子。”
“既然他是个败家子,为什么镇里还会把石材厂交给他?”
李秀成追问。
“估计是因为我们的台球中心太火了。”
吕平南分析道,“现在‘兴蓉台球中心’的名号已经打出去了,成了当地的一张名片。
对于地方 ** 来说,这可是招商引资的亮点。
万一五湖市那边想要复制这种模式,或者别的城市来借鉴,赵志远手里的厂子就成了一个完美的切入点。”
李秀成瞳孔微缩,脑海中迅速闪过一道灵光。
如果对方的思路真的是这样,那局势便豁然开朗了。
台球这项运动并非什么不可复制的专利,它注定会在未来几年席卷全国,成为大众娱乐的主流。
虽然现在锦绣台球抢占了先机,但模仿者接踵而至不过是时间问题。
单靠固守一地,永远无法确立绝对的垄断地位。
李秀成本就有扩张版图的构想,只是苦于缺乏合适的跳板。
如今,赵志远不仅不是绊脚石,反而是一块送上门的垫脚石。
他可以顺水推舟,提出免费加盟方案。
让赵志远在五湖挂牌“锦绣台球”
,表面上是扶持落后产能,实则是借鸡生蛋,用赵志远的资源快速占领五湖市场,同时以正统身份压制竞争对手。
这一招釜底抽薪,既能兵不血刃地解决眼前的石材厂纠纷,又能顺势将锦绣的品牌版图向周边辐射。
想到此处,李秀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既然看清了棋局,落子便有了底气。
“我知道了。”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今晚你就准备一下,我要和赵志远好好‘谈谈’。”
包厢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胡长安几人面面相觑,虽对李秀成口中的底细摸不透,但那种与生俱来的笃定感让他们本能地选择了盲从,连一句多余的疑问都不敢出口。
夜色渐沉,时针指向晚间七八点。
烤肉铺子所在的街区灯火通明,赵志远领着一群混迹街头的兄弟推门而入,带进一股混杂着烟草味的燥热。
此时,李秀成等人已在包间内落座,茶香袅袅中透着几分静气。
赵志远大马金刀地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眼神轻蔑地扫过对面众人,语气里满是不屑:“别绕弯子,想怎么聊?直说。”
“赵老板果然痛快。”
李秀成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兴蓉市的台球中心,赵总听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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