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娃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
“这也是打招呼吗?”
克莱尔又碰了一下。
是的,欢迎加入。
从那以后,四个人——如果克莱尔能算一个人的话——就经常聚在一起。
有时候是在莉莉丝最喜欢的那片花丛旁。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满金色的光斑。
莉莉丝会带着夏娃认识那些花,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开花瓣,告诉她哪些可以吃,哪些只能看。
“这个,红色的,”她指着一朵,“可以吃,有点甜。”
夏娃凑过去看,认真记下。
“这个白色的,不能吃,会肚子疼。”
夏娃点头,嘴里念念有词:“红的可以,白的不行……”
克莱尔在旁边飘着,只是看着她们。
它对吃花这种事嗤之以鼻。
大部分花都很难吃——这是它的个风见解。
它更喜欢飘在花丛上方,看那些颜色和形状,用风轻轻拨动它们,看它们摇摆的样子。
“克莱尔不吃吗?”夏娃第一次问的时候,有些好奇。
莉莉丝揶揄的笑了,“它不吃,它觉得大部分都很难吃。”
克莱尔晃了晃,表示赞同。
夏娃看着它,若有所思,“可是你没吃过,怎么知道难吃?”
克莱尔顿了一下。
怎么还戳人心窝子呢。
然后一阵风起——一片叶子精准地拍在夏娃脸上。
夏娃:“?”
莉莉丝笑得眯起了眼。
“它说‘我就是知道’。”
夏娃把叶子拿下来,看着克莱尔,愣了一秒,然后也笑了。
之后的日子,她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
夏娃开始主动来找她们。
有时候是早上,露水还没干的时候,有时候是傍晚,太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的时候。
夏娃尤其喜欢傍晚。
她说,看着光一点一点变化,颜色一层一层褪去,最后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的过程,像在看一个很长的故事,每天都有新的结局。
莉莉丝听了,只是看着她,然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夏娃还会带来新的问题——无数的问题,像泉水一样不停地冒出来。
“为什么这朵花是红色的,那朵是白色的?”
莉莉丝蹲下来,看看花,又看看夏娃,想了半天。“……因为它们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因为……种子不一样?”
“为什么种子不一样?”
莉莉丝:“……”
“为什么有的花开在树上,有的开在地上?”
“因为……树比较高?”
“那为什么树比较高?”
莉莉丝开始头疼。
“为什么太阳每天从那边升起来,又从那边落下去?”
莉莉丝看着她,哭笑不得,“我不知道,夏娃。它本来就是这样。”
夏娃歪着头,露出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本来就是这样……是什么意思?”
她顿了顿,目光从太阳移到自己的手上,又看向莉莉丝和路西法,最后落在静静悬在一旁的克莱尔身上。
“那‘我’本来就是这样吗?‘我们’本来就是这样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纯粹的困惑,像孩子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影子。
莉莉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一边的克莱尔甚至已经被绕晕了。
路西法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他走过来,在莉莉丝旁边坐下,帮腔道:“夏娃,有些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夏娃转向他,目光认真,“为什么没有答案呢?”
路西法:“……”
克莱尔在旁边飘来飘去,听着这场永无止境的“为什么”马拉松,它看着路西法脸上那个逐渐凝固的笑容,看着莉莉丝无奈的表情,终于忍不住了。
一阵风起——
一片叶子精准地拍在夏娃脸上。
“……它生气了吗?”
莉莉丝笑得眯起了眼,这回她倒是知道问题的答案。
“没有,它被你绕晕了。”
夏娃把叶子拿下来,看着克莱尔,愣了一秒,然后她也笑了。
“可是……”
她目光清澈地看向飘忽的克莱尔,“如果我不问,我就永远不会知道。不知道花为什么开,不知道风从哪里来,不知道……‘朋友’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话让莉莉丝和路西法都安静了一瞬。
夏娃又笑了起来,带着一种坦然的天真。
“所以,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问。直到我知道为止。”
好吧,晕就晕吧。
克莱尔晃了两下,飘过去蹭了蹭她的手。
喜欢地狱客栈:记录请大家收藏:(m.2yq.org)地狱客栈:记录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