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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了。
当我成为无人不知、无人不惧的广播恶魔,当我的广播成为背景的一部分,当我的名字与“不可招惹”划上等号时——
我觉得,是时候了。
我走向那座教堂,暗红色的土地在我脚下延伸,天空依旧压抑,但教堂的光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光芒并不温暖,甚至有些清冷,但在一片污浊的暗红中,它如此醒目,如此……“克莱尔”。
我在教堂门口停下。门开着,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访客,或者——根本不在乎是谁来访。
金、银、白交织的光芒从里面流淌出来,落在我深红色的外套上,将布料映照得仿佛在燃烧。
这光芒没有驱散我身上的黑暗,反而与之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
这里不像地狱。这里像——
我想了想。
像她。
像克莱尔这个人本身。
看似圣洁,内里却藏着不可测的深渊;光芒耀眼,却并非为了照耀他人,只是她存在的自然流露。
矛盾,复杂,引人探究。
我往里看。
是她。坐在一张看起来舒适的高背椅上,白发如雪,金色的眼瞳在光芒中显得更加深邃非人。
穿着生前不怎么穿的白袍,姿态放松,甚至有些慵懒。手里……攥着一只……鸭子形状的东西?
倒是一如既往的幼稚。
我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不远不近,和人间的时候一样。
她转过头看我。眼瞳里先是掠过一丝茫然,随即是清晰的惊讶。
但很快,那惊讶化开了,变成了一种了然的愉悦。
“来了?”
我点头,回以我最熟悉、也最真实的笑容。
“来了。”
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没有追问过往的急切。
简单的两个字,跨越了生死,跨越了时间,跨越了从人到罪人的转变,确认了彼此的“在场”。
就像从未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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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变了很多,这是显而易见的。
最明显的就是外表,头发渐变成骨节,末端更是碎裂成点点微光,不断飘散又凝聚,循环往复。
一种稀奇、美丽又带着非人惊悚感的转变。
地狱的罪人,据说会变成自己生前最厌恶、或与罪孽相关的事物形态。
我盯着那些骨节看了一会儿——那是人的骨节,我很熟悉。
她最厌恶的是什么?
变成“人”?还是与“人”的某些部分相关?是厌恶人类的形态?还是厌恶人类身份所带来的束缚、脆弱或别的什么?
但我没问。
有些答案,不必急于知晓,或者——她自己都未必清楚。
她的性格似乎也变了。
人间时,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观察、将一切情绪内敛。
但在这里,她是“辛”,是傲慢环一方令人畏惧的领主,是传闻中行事莫测的怪物。
她更张扬,更随性,更,“玩世不恭”?……至少表面如此。
但她没变。
本质上,她还是那个喜欢“看”的克莱尔,喜欢观察他人的反应,喜欢那种无声的影响。
还是那个有点“懒”、喜欢窝在一个地方不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家伙。戳一下动一下,不戳就安静待着,跟个假人似的。
最重要的是,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的东西没变。
从人间到地狱,从生到死,从壁炉边到这座发光的教堂里,那目光深处的东西,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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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你住后面”,她说“教堂还有房间”,她说“最好的朋友”。
她说出口就是已经决定好的,不期待我的回应,也不会等我谢她。(甚至撇干净不让我谢)
她就是决定了,然后说了。
我以前觉得,这叫傲慢。
后来发现不是。她只是……自己就是理由。
真是自我啊,克莱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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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
第一个人类,狂妄,自大,愚蠢,但对克莱尔……不太一样。
哦,何止呢。
我第一次见到亚当的时候,那个天使戴着蠢得要死的头盔,站在门口,看着克莱尔,眼睛里有东西在烧。
我一看就懂了。又是一个等了她很久的人。
比我等得更久吗?或许。
但等待的时间长短,并不决定情感的深度或“所有权”。
有趣,比传闻的还有趣。
我完全没猜错——他喜欢她。不,可能不止喜欢,更像是某种……更为扭曲的执念。
嗯……他似乎把克莱尔当成了某种象征,某种需要追逐或夺回的“所有物”。
并且,显而易见的——本人好像还被当成竞争对手了呢~哈↑
那人坐在克莱尔旁边,挎着个脸,手里攥着头盔,像一只被抢了地盘还不敢发火的什么动物。
我看了两秒,笑了。
“哟,来了?”
亚当立刻瞪向我,眼神里的敌意和不满几乎要凝成实质。但我笑得更开心了。
他的反应,他的情绪,都太明显,太容易解读,简直是送上门的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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