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赶紧补充：“哥，他说了给你的。还有那块江诗丹顿是给二哥的，那块纵航者给三哥。”
苏明涛“嚯”了一声，走过来拿起那块江诗丹顿端详了一圈，转头冲陈默笑：“妹夫，你太客气了！这个……不便宜吧？”
陈默语气随意：“没多少，戴着好看就行。”
苏明涛还想再问，苏可把话头抢了过去：“二哥你莫问了，他说没多少就没多少，你问他也说不出来。”
苏可一紧张，声音有点急。
周桂兰在旁边听出了味道，走到桌边，捻起一只金镯子，在灯下翻来覆去看了看，又轻轻放回去。
“小默。”周桂兰声音比之前轻了些。
“你给阿姨说实话，光这些东西，怕不是几万块钱就打得下来的吧？”
陈默笑了一下：“阿姨，过年嘛，给家里人都带点心意是应该的，不用纠结多少钱。”
苏可知道她妈不是苏明涛，随便一句打哈哈糊弄不过去，垂下眼睛，声音低低的。
“妈……那对金镯子五十二万八，那个翡翠手镯三百八十万，三块表三百多万，三个嫂子的镯子链子两百多万，小妹那些数码产品五六万，爸那几件衣服一万多……加起来，一千万出头。”
这句话落下去，整个堂屋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苏玉的筷子掉在桌上，咕噜噜滚了一圈停在她碗边。
【来自苏玉的情绪反馈：情绪值+！】
苏明涛的笑容彻底冻在脸上，半天没动。
苏正宏没说话，但抓在烟盒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周桂兰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好一会儿，才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啥子？”
苏建国没说话。
他盯着满桌的东西，盯着那瓶喝了小半的茅台，盯着那三块表，又抬头看向陈默。
他的目光里没有惊喜。
“一千万？”他的声音依然很慢，像在嚼一根没煮熟的豆角。
苏建国沉默了一阵，又问：“你现在做啥子生意，搞得这么大？”
这个问题，才是苏建国真正想问的第一个问题。
礼是收的，情是欠的，这是做父亲的第一反应。
陈默语气平静的说：“手底下有几家小公司，几个板块都碰了一点，挣得多就多花点。叔叔你放心，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流动资金也是够的。”
他没细说，也不打算细说。
苏建国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公司？恐怕是什么大集团吧。
苏建国又问：“开的啥子公司？”
得，这个问题躲不过去了。
陈默干脆直说：“我的公司大部分在吴市，星辰集团我是大股东，恒隆广场是我的，还有一些酒店，医院，大厦什么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规模不算大，但够用。”
苏建国听完沉默了好一阵，又开口说：“我们家姓苏的，都是泥腿子出身，老大在工地上管施工，老二自己开了个服装小铺面，老三还在乡下养鸡。你是真喜欢可可，才花这些钱？还是说……”
他这话没说透，但意思已经摆出来了，还是说玩玩？
桃战摆到了桌面上。
堂屋的气氛一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苏可攥紧了筷子，指尖泛白。
陈默却没急。
他放下酒杯，目光平视苏建国：“叔叔，我说实话。我不是因为在苏可身上砸了钱才喜欢她，是因为喜欢她，才觉得花多少都值得。”
“我也是穷人家出身，知道从地里刨食的日子过起来是什么味道。我当初见到苏可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姑娘实诚、踏实，跟她在一起心里踏实。钱这个东西，我挣得动，花得起，但能让我踏实的人，可遇不可求。”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缓：“叔叔，我不敢说我是这个世界上对苏可最好的人。但我会尽力做到，从今天往后，对她最好的人，只能是我。”
苏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垂下头，使劲扒了一口饭，把涌上来的情绪硬压了下去。
堂屋安静了一会儿。
苏建国端起了酒杯，没有敬他，自己喝了半杯。
然后他开口，说了今晚语气最软的一句话：“这酒确实好喝。”
周桂兰赶紧接话：“是啊是啊！好酒好酒！来，都喝起都喝起！”
饭菜继续，气氛比刚才松了几分，但苏建国那几句话，还在空气里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余温。
苏明涛倒了一杯新酒，凑到陈默跟前，压低声音笑着来了一句。
“妹夫，你莫怪我爸哈。他这人，一辈子嘴上硬，心里头软。我姐从小就是他心头肉，含在嘴里怕化了那种。三年前有个镇上开超市的小老板来提亲，我爸愣是嫌人家太油滑，一口回绝了。他要是看你不上，刚才那杯酒，他就不会碰了。”
陈默看了苏明涛一眼，端起酒跟他碰了一杯：“二哥，我明白。”
苏明涛这话半真半假，一半是真宽陈默的心，一半也是在试探。
你要是连我爸这关都过不去，后面的路更难走。
苏可替陈默夹了满满一碗菜，又把鸡汤里的另一只鸡腿也捞进了他碗里。
周桂兰看见了，骂了一句“你个死丫头，被你爸看到又要说你偏心”，手上却又给陈默添了一碗汤。
周桂兰看着自家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围着陈默转，脸上的笑终于没有了刚开始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主动又张罗了一轮菜：“吃吃吃！菜都要凉了！”
饭吃得差不多了，苏玉实在是没忍住，拉了拉苏可的袖子，小声说：“姐，姐夫给我买的那手机，真的是最新款的苹果啊？我看网上说，要一万多一台……”
“一万四。”陈默听到了，随口答了一句。
苏玉倒吸一口凉气：“一台手机能顶三个月工资……”
周桂兰瞪她一眼：“人家给你买的，你莫嫌贵！好好读书，以后自己挣！”
苏玉赶紧闭嘴，低头继续扒饭，嘴角却翘着压不下去。
苏建国看着一直在给陈默夹菜的苏可，看了很久，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幺妹……你是真打算跟他过一辈子？”
苏可点头：“是。”
“他要是哪天变了呢？”苏建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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