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警打来的电话……老三骑摩托车，在永新到綦江那段路上，跟一辆大货车撞了……摩托车都撞变形了……老三伤得最重……现在在县医院抢救……医生说……”苏正宏声音哽住了。
“让家属赶紧过去，晚了就见不到了……”
周桂兰当场就哭崩了：“俊峰！我的儿啊！”
她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倒，苏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苏建国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嘴唇紧紧抿着，一句话没说，但握在手里的茶杯“咔嚓”一声，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苏明涛也慌了：“走！赶紧走！”
一家人像炸了锅一样往外冲。
苏正宏跑在最前面，嘴里喊着“我车钥匙呢”，手忙脚乱地翻口袋。
周桂兰被苏玉扶着，腿软得走不动路，嘴里不停地哭喊。
苏可脸色煞白，紧紧攥着陈默的手，指甲掐进他肉里都没察觉。
陈默一把拉住苏正宏：“大哥，坐我的车。”
苏正宏愣了一下：“你那车……”
“库里南，能坐四个人，加上我正好。你们谁跟我走，其他人再想办法。”
苏正宏脑子也乱，但陈默的声音很稳，让他稍微定了定神：“那……我跟你走。”
“还有叔叔和阿姨。”陈默说。
“大哥你坐副驾，叔叔阿姨和可可坐后排，我开车。”
苏正宏点头，转头冲苏明涛喊：“老二！你骑我的摩托，带小妹！”
苏明涛愣了一下：“那大嫂呢？”
“你大嫂骑她那个电动车！”苏正宏说着已经拉开陈默的车门，把周桂兰和苏建国往车上扶。
苏可站在原地，脸色煞白，看着陈默：“默哥……”
“快上车。”陈默说。
“我开车快，先到医院稳住情况。”
苏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急忙坐上车。
陈默上车，发动引擎，库里南低沉地轰鸣了一声，像一头苏醒的猛兽，窜了出去。
苏正宏坐在副驾，指路：“出村口左拐，上綦江大道，一直走，县医院在城东头。”
“好。”
陈默一脚油门，库里南在村道上迅速提速，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
苏正宏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嘴唇紧紧抿着。
后排，周桂兰的哭声压得很低，像是怕吵到谁一样，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建国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攥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动不动。
苏可眼里含着泪花，没有吱声，左手拽着右手，有些发白。
陈默没说话，专注开车。
库里南的V12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在綦江大道上不断超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苏正宏看了一眼仪表盘，时速已经飙到一百六。
他张了张嘴，想说慢点，但想到躺在医院的老三，又闭上了嘴。
县医院。
急救室门口，红灯亮着。
陈默和苏可，苏正宏扶着周桂兰、苏建国赶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几个交警。
一个年轻交警看到家属来了，走过来，脸色凝重：“你们是苏俊峰的家属？”
“是！我是他爸！”苏建国声音发紧。
“我儿子怎么样了？”
交警沉默了一下：“伤得很重，送进来的时候已经……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医生正在抢救。”
周桂兰当场就软了，苏正宏和苏可一边一个扶住她。
苏建国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几分钟后，苏明涛骑着摩托车到了，后座上坐着苏玉，苏玉怀里抱着周桂兰的包，眼睛红红的。
又过了十几分钟，大嫂的电动车也到了。
“三哥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
一家人挤在走廊里，周桂兰已经哭得站不住了，瘫坐在塑料椅上，苏玉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苏建国站在墙边，一只手撑着墙，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抖动。
苏正宏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走几步就停下来，盯着急救室的门。
苏明涛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一声不吭。
苏可靠在陈默身边，眼泪无声地往下流，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周桂兰压抑的哭声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口罩摘了一半，脸色凝重。
所有人“哗”一下围了上去。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周桂兰扑上去，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嘶哑。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家属们，沉默了几秒，开口：“患者苏俊峰，车祸导致全身多脏器破裂、颅内大出血、多处骨骼粉碎性骨折……我们做了全力抢救，但伤情太重了……”
他顿了顿：“现代医学……已经无能为力了。患者目前还有意识，但这是回光返照，随时可能心跳骤停。你们……进去见最后一面吧，准备后事。”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捅进每个人的心脏。
周桂兰当场就软了，整个人往地上滑，苏玉和苏可一边一个死死抱住她，三个人哭成一团。
苏明涛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苏正宏站在原地，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苏建国站在人群后面，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伸手扶住墙，慢慢低下头。
这个一辈子硬气的男人，此刻肩膀在发抖。
苏可哭得浑身发抖，她转过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陈默：“默哥……我三哥他……”
陈默没说话，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进去吧，”医生说，“时间不多了。”
一家人跌跌撞撞地涌进急救室。
病床上，苏俊峰浑身插满管子，脸上全是血和淤青，纱布裹了一层又一层，渗着暗红色的血迹。
监护仪上的波形微弱得几乎成了一条直线，发出断断续续的“嘀——嘀——”声。
但他现在是醒着的。
他睁着眼睛，目光有些涣散，但看到家人进来，眼神微微聚了一下。
周桂兰扑到床边，抓住他的手：“俊峰！妈在这儿！妈在这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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