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管事死了。
消息传到凤府时,凤南衣正在修剪窗台上的那盆兰花。
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根枯枝。
“怎么死的?”她头也不抬。
夏佳雯声音发颤:“说是……浑身溃烂,七窍流血,大夫看了都说是中毒。可叶家请了太医,太医也查不出是什么毒……”
凤南衣放下剪刀,拿起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药粉起作用了。
她涂在假医经封面上的,是前世实验室里研制的神经毒素。无色无味,接触皮肤后七十二小时内发作,先是皮肤溃烂,接着内脏出血,最后七窍流血而亡。
无解。
“叶家什么反应?”她问。
“乱套了。”夏佳雯压低声音,“邓管事是叶贵妃的远房表哥,在叶府当了二十年差,很得重用。他这一死,叶家上下都慌了,说……说是遭了天谴。”
天谴?
凤南衣笑了。
那就当天谴吧。
“宫里呢?”她又问,“叶贵妃知道了吗?”
“知道了。”夏佳雯凑得更近,“听说贵妃娘娘在宫里发了好大的火,摔了好几个花瓶。皇上都惊动了,派太医去叶府查看,可太医也说不出了所以然。”
凤南衣点头。
这就够了。
让叶家知道,她不是好惹的。想偷她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小姐,”夏佳雯犹豫道,“咱们会不会……惹祸上身?”
“不会。”凤南衣看着窗外阴沉的天,“邓管事是偷东西死的,叶家敢声张吗?他们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话音刚落,前院传来嘈杂声。
“大小姐!大小姐!”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叶、叶府来人了!”
来得真快。
凤南衣理了理衣裳:“来的是谁?”
“是叶家大爷,叶世荣!”
叶世荣,叶贵妃的亲哥哥,如今叶家的掌权人。
凤南衣眼神一冷。
这是要撕破脸了。
“请他去前厅。”她起身,“备茶,上好茶。”
前厅里,叶世荣背着手站在堂中,脸色铁青。
他约莫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得像鹰。一身深紫色锦袍,腰佩玉带,通身贵气。
见凤南衣进来,他眼皮都没抬。
“凤小姐好手段。”他开口,声音沉得像压着雷,“邓管事在叶府二十年,忠心耿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凤南衣福身行礼:“叶大人这话,臣女听不懂。”
“听不懂?”叶世荣转过身,盯着她,“邓管事昨日从你凤府回去,夜里就浑身溃烂,今早暴毙。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叶大人这话,臣女更听不懂了。”凤南衣抬眼,一脸无辜,“邓管事昨日是来过凤府,可只是替贵妃娘娘传话,坐了不到一盏茶就走了。臣女连茶都没敢上,怎么害他?”
“传话?”叶世荣冷笑,“传什么话?我叶家要看你凤家一本破医书的话?”
这话就重了。
凤南衣脸色一白,眼圈瞬间红了:“叶大人……这话从何说起?贵妃娘娘想看医书,是娘娘抬爱。臣女说了,医书在祖祠供着,不便携带,愿抄录一份送去宫中。怎么到了叶大人口中,就成了……成了叶家要抢我凤家的东西?”
她说着,眼泪吧嗒掉下来。
“臣女知道,叶家势大,我们凤家小门小户,惹不起。可叶大人也不能……不能这样诬陷臣女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叶世荣被她哭得一愣。
来之前,他以为凤南衣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可眼前这女子,分明就是个受了委屈、胆小怕事的小丫头。
难道……真冤枉她了?
“你别哭。”叶世荣语气缓和了些,“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邓管事死得蹊跷,总得查清楚。”
“查清楚?”凤南衣抬起泪眼,“怎么查?叶大人是要报官吗?那就报官吧,让京兆尹来查。查查邓管事昨日在凤府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碰了什么。臣女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
叶世荣皱眉。
报官?怎么可能。
邓管事是来偷医书的,这事能见光吗?
“行了。”他摆摆手,“此事暂且不提。我来,是想问问凤小姐,那本医书,到底能不能借?”
这才是正题。
凤南衣擦擦眼泪,抽噎着说:“叶大人,不是臣女不肯借。实在是那医书……动不得。”
“为何?”
“那医书是臣女母亲的遗物。”凤南衣声音哽咽,“母亲临终前留下话,说医书有灵,供奉在祖祠才能保凤家平安。若擅自挪动,恐遭天谴。”
她顿了顿,看向叶世荣。
“邓管事昨日碰了医书,回去就……叶大人,您说这是不是……天谴?”
叶世荣脸色一变。
天谴?
他从不信这些。可邓管事死得实在蹊跷,太医都查不出原因。
难道……真有古怪?
“凤小姐的意思是,那医书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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