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宫门刚开,弹劾的折子就雪片般飞到了皇上案头。
“凤南衣诬陷忠良,当众诛杀朝廷命官,其心可诛!”
“女子干政,祸乱朝纲,请皇上严惩!”
“王崇山为国为民,兢兢业业二十载,竟遭此毒手,臣等痛心疾首!”
署名,清一色叶党官员。
凤南衣跪在太和殿外,青石地砖冷得刺骨。
秋月陪在她身边,脸色煞白:“小姐,叶家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凤南衣没说话。
她穿着县主朝服,脊背挺得笔直。
辰时三刻,太监尖利的声音传来:
“宣——贞懿县主凤南衣觐见!”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龙椅上,皇上沉着脸。左侧太后垂帘,右侧皇后端坐。叶贵妃站在皇上身侧,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凤南衣走进来,跪地行礼。
“臣女凤南衣,参见皇上,太后,皇后娘娘。”
“凤南衣。”皇上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王崇山贪墨军粮,通敌卖国,你可有证据?”
“有。”凤南衣从袖中取出账册,“此乃王崇山与江南粮商钱有财的往来账目,请皇上御览。”
太监接过,呈上。
皇上翻开,看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还有,”凤南衣继续道,“东仓丙字廪内三千八百石霉米,已封存。户部主事李茂、仓吏张三等十余人证,皆可作证。”
“你血口喷人!”一个老臣站出来,是叶贵妃的族叔,礼部尚书叶文忠,“王侍郎昨日在狱中写下血书,言明是被你诬陷!皇上,此女心肠歹毒,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血书何在?”皇上问。
叶文忠从袖中掏出一方白绢,上面血迹斑斑,果然是王崇山的笔迹:
“罪臣王崇山绝笔:凤南衣挟私报复,诬陷忠良。东仓霉米乃下人调换,臣并不知情。凤氏为报私仇,当众羞辱,逼臣认罪。臣以死明志,望皇上明察!”
字字泣血。
殿内一片哗然。
“皇上!”叶文忠老泪纵横,“王侍郎含冤而死,若不严惩凶手,如何告慰忠魂?如何安抚朝臣?”
“臣附议!”
“臣附议!”
叶党官员齐刷刷跪下。
太后在帘后皱起眉。
皇后攥紧了手帕。
叶贵妃擦着眼泪,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
凤南衣,看你这次怎么死!
凤南衣却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叶文忠:“叶尚书说这是王崇山的血书?”
“正是!”
“那敢问叶尚书,”凤南衣声音清晰,“王崇山昨日何时写下血书?何人见证?血书又是如何送到您手上的?”
叶文忠一愣。
“这……自然是王侍郎在狱中所写,托狱卒传出……”
“哪个狱卒?”凤南衣逼问,“姓甚名谁?何时送出?叶尚书又是何时收到?”
一连串问题,砸得叶文忠措手不及。
“这、这等细节,本官怎会一一过问!”
“细节不问,何以证真伪?”凤南衣转向皇上,“皇上,臣女请求传召刑部大牢所有狱卒,当堂对质。另,请仵作验尸,查明王崇山真正死因。”
“皇上!”叶贵妃急声道,“王侍郎已死,何必再扰他亡灵?血书在此,铁证如山啊!”
“铁证?”凤南衣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臣女这里,也有一份铁证。”
她举起册子。
“此乃王崇山府中管家王福的口供。王福招认,三年来,王崇山共贪墨军粮款四万七千两,其中两万两送入叶府,由叶尚书您——亲自接收!”
满殿死寂。
叶文忠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一查便知。”凤南衣翻开册子,“永昌二十三年腊月十八,王福送银五千两至叶府后门,交于叶府管事叶贵。永昌二十四年三月初六,送银八千两……一笔一笔,时间、地点、经手人,清清楚楚。叶尚书,需要臣女当众念出来吗?”
叶文忠踉跄后退,指着凤南衣:“妖女!你陷害本官!”
“陷害?”凤南衣冷笑,“那就请皇上下旨,搜查叶府!若搜不出这两万两脏银,臣女愿以死谢罪!”
“你——”
“够了!”皇上猛地一拍龙椅。
殿内瞬间安静。
皇上盯着凤南衣,又看看叶文忠,脸色铁青。
“刑部尚书何在?”
“臣在!”一个中年官员出列。
“王崇山一案,由你主审。凤南衣所呈证据,一一核实。叶文忠涉嫌受贿,即日起停职查办,府邸封存,待查清后再论!”
“皇上!”叶贵妃跪下,“臣妾叔父是冤枉的!”
“是不是冤枉,查了便知!”皇上拂袖,“退朝!”
“退朝——”太监高喝。
百官面面相觑,陆续退下。
叶文忠瘫软在地,被侍卫拖走。
叶贵妃狠狠瞪了凤南衣一眼,哭着去追皇上。
凤南衣仍跪在原地。
太后从帘后走出,扶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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