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是移情,就算只是单纯的男人对异性的好感,在这个阶段出手,也是年长者对于年幼者、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剥削。
她们心智尚未成熟,处于人生的低谷,这时候趁虚而入,那是“吃绝户”,是下三滥的手段。
矫情?可笑?
或许吧。或许在旁人看来,我本应该作为知道未来的穿越者,活得更恣意一些,开后宫,收后宫,一路爽到底。
但我做不到。我可以骗爱音去签二八分成的合同,因为那是商业博弈,是社会毒打的一环,而且我会带她成功。但我不能骗她们的感情,因为那是底线。
若麦,爱音,直播切片开始了,起步很快,数据在B站疯涨。看着后台跳动的收益数字,看着若麦为了那点保底工资叫我“干爹”,我是否也是在寻找这种代偿?
或是享受着这种被需要、被掌控的感觉?
我也在利用她们,这无法否认。但我至少会给她们应得的未来,而不是一地鸡毛。
无论如何,我是张清告,我要时刻记住这一点。我不是那个软弱的丰川赘婿,我也不是那个只有兽性的男人。
找个时间,或许可以去一趟华国?
这个世界的黄金周和前世不太一样,是在五月末。小日子宪法纪念日、绿之日和国际儿童节居然连在了一起,加上周末能凑个小长假。
我想回去看看。虽然是平行世界,但那里的山川河流,那里的语言文字,那里的麻辣烫和煎饼果子,应该是一样的吧?
我想去确认一下,我的根还在不在。或者说,去寻找一点在这个异国他乡支撑我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那天拜了关老爷,想起他老人家“头枕洛阳,身卧当阳,魂归故里”。
这结局虽壮烈,但也凄凉。
要是我这辈子玩脱了,最后被长崎素世柴刀,或者被丰川本家沉了东京湾,还能魂归故里吗?
继承了原身的因果,也就继承了他的罪与罚。
我点了一根烟,看着那一点猩红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被吸入换气扇的轰鸣中。
窗外,东京塔像一根巨大的红白针管,直插在这座城市的静脉上,向夜空注射着名为“繁华”的兴奋剂 。
这繁华是他们的,是长崎妃玖坐在海景壹号里摇晃的红酒杯 ,是千早爱音在天台上炫耀的漆器便当 ,甚至是若叶睦随手掏出的五万日元零花钱 。
而我有什么?
只有一张随时可能引爆的百亿欠条,一屋子算计来的廉价设备,还有一个名为“小川清告”千疮百孔的假面具 。
孤独。
这两个字不再是文青嘴里的无病呻吟,而是有了实实在在的重量,压得我肺叶生疼。
在这个世界,我是谁?
对长崎素世来说,我是那个在雨夜捡回一条命、能提供情绪价值和虚假父爱的“理想长辈” ; 对爱音来说,我是个抠门、腹黑、会带她打枪战游戏、许诺她星途却拿走八成收益的“黑心班导” ; 对若麦来说,我是个同住同吃、虽然偶尔发善心但本质上还是个压榨劳动力的“二房东” ; 对小杨来说,我是个深不可测、满嘴跑火车却能指点江山的“同胞大哥” ; 而对长崎妃玖……呵,我是她死去丈夫的幽灵,是她名为“控制欲”的玩物,是随时可能被她拆穿然后做成标本的“猎物” 。
我游走在这些人设之间,像个不知疲倦的小丑,抛接着名为“谎言”的球。
每一张面孔都是我,又都不是我。真正的张清告,那个来自20XX年的AI博士,那个骄傲的、理性的灵魂,似乎正在随着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一点点被这个名为“丰川清告”的烂泥潭吞噬 。
我害怕这种融合。
尤其是当我在厨房里,闻着素世身上的柑橘香气,脑子里闪过的不再是“这是借钱对象”,而是某种更原始、更黏稠的渴望时 ; 当我在巷子里捂住睦的嘴,感受着那具娇小躯体的颤抖,心里涌起的不仅是求生欲,还有一种暴虐的征服感时 。
我恐惧那个“他”正在复苏。那个让祥子去拉大车、让瑞穗绝望的无能男人,正在通过荷尔蒙和DNA,侵蚀我的理智底线。
“论迹不论心……”
我对着窗外的霓虹灯,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念一道护身符。
是的,我是个俗人。我会对着JK的黑丝遐想 ,我会利用少女的梦想赚钱 ,我会为了生存向权贵折腰 。
但我必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我可以是骗子,可以是资本家,可以是神棍。但我不能是禽兽。
这不仅是为了不被沉东京湾,更是为了让我在面对祥子时,哪怕是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她拉车的背影时,还能有资格说一句:
“爸爸在努力了。”
黄金周……
回去一趟吧。听听那嘈杂的乡音,吃一碗正宗的刀削面。
我需要去确认一下,我的根还在不在。
不求富贵,不求桃花。
只求关二爷手中的青龙偃月刀,能帮我斩断这心中不断滋生的绮念与魔障,能在这光怪陆离的东京名利场里,替我守住那一亩三分地的——
所谓“人”的形状。
烟燃尽了,烫到了指尖。
我猛地回神,将烟蒂狠狠按灭在易拉罐里。
“呼……”
吐出最后一口浊气,我合上满是代码和K线图的笔记本电脑。
睡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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