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彻底拿下，烟尘还没散干净，三军黑压压站在城下，一个个眼巴巴等着分东西。
高迎祥一身戎装，慢悠悠走上高台，脸沉得跟水一样，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诸位弟兄！今日攻克徐州，人人有功！城中粮草、军械、马匹、财物，全军一律平均分配，绝不偏私，绝不厚此薄彼！”
这话一喊，底下立马欢呼震天。
李自成站在边上，那张原本黑沉沉的脸唰一下就松了，嘴角偷偷往上翘，眼睛都亮了，手指头在刀柄上轻轻敲着，心里美得直冒泡：
可算能捞点实在的了！战马、铠甲、壮丁、好粮，只要分到手，我手下人马立马壮一圈！这次没当上总指挥不算啥，只要实力涨上去，以后说话腰杆都硬！
越想越美，李自成腰杆悄悄挺直，脸上藏不住的得意，对这平均分配，那是一百个满意，就差当场笑出声。
再看张献忠，那更是飘上天了。
刚打完仗，一身血污，披风一甩，往那儿一站，胸脯挺得老高，下巴翘得能挂油壶，红光满面，得意得不行。
他刚亲手破城，天下都要知道八大王的威风，这点粮草钱财，他压根看不上！
名声到手，风头出尽，分多分少无所谓，老子已经是英雄了！
张献忠大手一挥，哈哈大笑，嗓门震得人耳朵疼：
“闯王公正！平均分配，咱八大王没意见！大伙儿跟着闯王，有饭同吃，有仗同打！”
那叫一个豪气冲天，仿佛真不在乎金银，实则心里美滋滋：名我拿了，利你们分，老子体面！
俩人一个美滋滋盼着壮大，一个端着架子装大气，全都眼巴巴等着分东西，谁也没多想。
可他们哪里知道，早在高迎祥说话前，王小宝那阴招早就安排得明明白白。
高迎祥一声令下，老营精锐连夜动手——新粮、好马、亮甲、硬弓、壮丁、好兵器、白花花银子，凡是好东西，全往自家大营拉，藏得严严实实，半点儿不漏。
留给张献忠和李自成的？
全是发霉陈谷、烂粮、老弱病残、瘦马瘸驴、破枪烂刀、锈得拉不开弓的破烂，堆得跟山一样，远看一大堆，近看全是垃圾，中看不中用，糊弄鬼呢！
王小宝站在高迎祥身边，低着头，小脸白白嫩嫩，一副乖巧听话、人畜无害的样子，可心里早就笑翻了，肚子都快笑疼：
嘿嘿……李自成还想壮大实力？等着喝霉米汤吧！张献忠还想装体面？等着抱破烂哭吧！俩大傻子，还真信平均分配？天下哪有这好事！
高迎祥看着台下俩傻子，面无表情，眼底藏着笑。
好戏，这才刚开始。
粮草军械一摆出来，李自成先凑过去一看，当场脸就僵住了，笑容直接冻在脸上。
眼前哪是战利品？
全是老弱病残，走路打晃；破枪烂刀，刀口卷得跟锯子似的；粮食发霉结块，一闻就呛人；衣服破得打补丁，比乞丐穿的还烂！
李自成刚才还美滋滋盘算，这会儿血直接冲头顶，脸黑得能滴墨，拳头攥得咯咯响，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要冲上去算账！
心里骂得翻江倒海：
高迎祥你个老狐狸！嘴上说得比唱得好听！平均分配？这叫平均？这叫糊弄鬼！老子跟着你卖命，就分这点破烂？还想壮大实力？越混越惨！
李自成气得牙痒痒，脚一抬就要往前冲。
可他刚动，旁边轰一声，张献忠直接炸了！
张献忠本来还端着英雄架子，觉得有名声就行，低头一看眼前破烂，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脸涨得跟猪肝一样。
他指着那堆破烂，手都抖得不成样子，声音都劈了：“这……这就是平均分配？！”
他指着卷刃的刀，大吼：“刀都卷成这样！还能用吗？！”
一脚踹在发霉粮袋上，尘土乱飞：“粮食都霉成这样！人吃了拉肚子！”
再看破衣烂甲、老弱残兵，张献忠气得肺都炸了，当场破口大骂：
“衣服比乞丐还烂！兵比病猫还弱！高闯王！你嘴上说得好听！老子攻打徐州，亲自冲阵，弟兄死的死、伤的伤，损失惨重，下了血本！拼了命给你挣脸面！到头来就分这些破烂？！公道？平均？你耍老子呢！”
张献忠气得拔刀“哐啷”出鞘，寒光一闪，当场就要翻脸！手下弟兄也全炸了，骂声一片。
李自成站旁边，本来也想发火，一看张献忠暴跳如雷、恨不得砍人的样子，硬生生把火压下去。
他心里清楚：自己没兵没势，真闹起来，死的是自己。
可看着破烂，他胸口闷得慌，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眼神阴得能吃人，憋屈到骨子里。
高迎祥站台上，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王小宝低着头，小手背身后，嘴角偷偷往上一翘，差点笑出声。
俩大佬，一个气得拔刀，一个气得吐血，全被他玩得明明白白。
张献忠气得浑身冒火，钢刀出鞘，双目赤红，带着手下气势汹汹就往高迎祥面前冲，摆明了要算账！
可刚走三步，眼睛一抬，当场僵在原地，腿都软了！
只见高迎祥身后，黑压压一片老营精锐，甲胄鲜明，刀枪林立，队列整齐，杀气腾腾，一个个眼神冷得像冰，站得跟铁墙一样！
那是高迎祥压箱底的精锐，人多、装备好、能打能拼，比张献忠刚打完仗、损兵折将的残兵强十倍！
张献忠脚步猛地一顿，脑子“嗡”一下，瞬间冷静，瞬间怂了！
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自己刚打完徐州，死伤惨重，人马疲惫，军械全烂，早就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真要硬碰硬，别说讨公道，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难说！自己这点人，不够人家一口吞的！
手下弟兄攥着刀，憋着气，满脸不服，可一看对面黑压压精锐，全不敢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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