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被他当众一顿硬怼，脸颊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着，喉结滚动几番，终究没敢再硬逼。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冷光，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心底冷然盘算：犯不着跟这混人当场撕破脸，只要能把他麾下大半兵力支离京城，就算达成目的，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算账。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窜起的火气，原本威严的嗓音变得低沉沙哑，目光沉沉盯着窦尼完，沉声道：“你要留在北京，也不是不行。但此战若胜，一切好说；若是败了，你身为紫旗主帅，统领大军出征，难逃法网，所有罪责你自己一力承担，这件事，必须立下军令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窦尼完闻言，蒲扇般的大手猛地狠狠拍在梨木桌案上，桌面剧烈震颤，桌上青瓷茶盏被震得胡乱跳动，茶水四溅，巨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嗡嗡回荡，余音不绝。满殿贵族瞬间齐齐噤声，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整个大殿瞬间落针可闻。
窦尼完双目圆睁，铜铃般的眼睛里布满猩红血丝，周身煞气冲天，眉宇间满是暴戾之气，怒冲冲地一拍桌子，粗声吼道：“军令状就军令状，老子行得正坐得端，怕你不成！”
话音陡然一顿，他重重冷哼一声，粗声补上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但老子有个小小的要求！”
这话一出，殿内所有人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一颗颗心悬在半空。
众人一个个屏住呼吸，脖颈僵硬地不敢转动，眼神齐刷刷地死死钉在窦尼完身上，心底齐齐暗自暗骂：这老王八蛋，刚消停片刻，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窦尼完目光倨傲，扫过满殿众人惊恐不安、敢怒不敢言的面孔，嘴角咧开一抹张狂的冷笑，胸膛微微挺起，一字一顿，说得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
“这次出征，必须由镶紫旗主窦王八全权指挥！”
“豪格、济尔哈朗，全军上下全都得听他调遣，谁敢乱插手、乱发号令，军法处置！”
“就连平西王吴三桂，所部兵马也一并归我们紫旗节制！”
“所有兵权全都攥在我们手里，才能保证步调一致，一举干掉李自成！”
话音落下，大殿瞬间陷入死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多尔衮脸色骤然大变，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愠怒，显然没料到窦尼完胃口如此之大。满殿宗室贵族更是目瞪口呆，一个个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地看着窦尼完，心里彻底翻江倒海：谁也没想到，他不光想躲在京城享清福，还要把出征全军的指挥权一口吞掉，半分好处都不肯松手！
多尔衮被当众怼得脸上挂不住，脸颊紧绷，心底却早已经冷了下来，透着彻骨的寒意：你们这帮人，斗得越凶、死得越多，我越省心，死谁不是死？死一个我就少一个心腹大患！
至于吴三桂，在他眼里本就是个用来卖命的汉人走狗，死活根本不当回事，半点都不值得在意。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刺骨的狠厉，淡淡点头，语气平静无波：
“好，依你。”
“不过，本王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他话音微微一顿，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满脸张狂的窦尼完，语气平淡却字字狠辣，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们此战若是打赢了，剿灭了李自成，不准回京，一兵一卒都不许回来！”
“全军顺势西进，直接开赴四川，继续去平定张献忠！”
这话一出，窦尼完当场急眼了，浑身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腾”地一下，他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尊铁塔立在殿中，大手再次往桌案上狠狠一拍，又是“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心底发颤。
他双目赤红，怒火几乎要从眼底喷薄而出，伸出粗粝的手指，直直指着多尔衮，破口大骂，嗓门震得大殿发颤：
“你这叫什么屁话？！”
“什么叫打赢了还不能回来？你这是故意把我们往死里逼！”
“打李自成也就算了，打完还要去打张献忠，那张献忠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完事的！”
他往前重重踏出一步，脚下青砖都似微微一颤，胸膛剧烈起伏，粗声粗气地吼道，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怒：
“要这么干，老子还有别的要求！”
“少一样，这仗谁爱打谁打，老子一概不管，这兵也绝不出！”
殿内众人心脏又是一紧，一个个死死攥紧衣角，屏住呼吸，眼神忐忑地看着两人，只觉得这瘟神又要漫天要价，这场对峙越发没了尽头。
多尔衮强行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袖中的手指暗暗攥得发白，指节泛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半点不敢表露出来。他脸上强行摆出一副耐着性子的模样，眉头微蹙，冷声道：“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窦尼完眼珠子一瞪，气势更盛，脖颈上青筋都爆了起来，粗声粗气地吼道，声音洪亮如钟：
“我们要是干掉了李自成、再摆平张献忠，那南边南明小朝廷谁来搞定？！”
他往前一步，大手再次往桌案上重重一按，声如洪钟，震得满殿人耳膜发疼，语气里满是对自身利益的坚决扞卫：
“这件事，也得写进军令状里！一字一句都不能含糊！”
“提前说清楚，将来扫平南明，谁领兵出征、谁拿头功、谁占地盘，全都得给老子钉死在纸上！”
“别到时候仗打完了，所有好处全被你们这些人吞了，我们紫旗出生入死，到最后连口汤都喝不上！”
话音一落，大殿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窦尼完，眼神复杂至极。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窦尼完，不光想留在京城保命、要牢牢攥住全军兵权，还要把未来征战的所有功劳、所有好处，全都提前锁死，半分亏都不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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