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周五,又是雨夜,这次的雨下得比往常更绵密些,司法部办公室的窗玻璃被敲得沙沙响。克洛琳德把最后一份批阅的文件推到桌角,一旁的手机画面还停留在中午的信息界面—— 是夜兰发来的简讯,只有三行字:“天枢星那边需暂缓会面,我暂回璃月斡旋外交事宜;另,天枢调查到灰河黑市有未登记型号的发条机关流通,望关注。”
她指尖在 “发条机关” 四个字上顿了顿,这是夜兰离开枫丹前最后传递的线索,没有多余细节,却让原本停滞的案件多了丝方向。只是眼下,议会的追问、市民的议论、蒙塔贝尔家的暗斗,像缠在手腕上的丝线,越绕越紧。
抬手看了眼时钟,已经是晚上十点。克洛琳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想起那间总在周五雨夜为她留门的茶馆。
收拾好文件,她换下司法部的制服,套上件深灰色的常服,把宝贝的短剑坠饰藏进衣领,撑着伞走进雨幕。
闲情亭的灯照旧亮着,竹帘半挑,能看见吧台后夏羽正低头擦着那套熟悉的蓝紫花纹茶具 —— 是她专属的那套。
听到迎客铃响,夏羽抬头,露出惯常的笑眯眯表情:“来啦?”
“嗯。”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是短短三个字的对话却让她格外放松。
“最近部里的事有点头疼。” 克洛琳德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雨水打湿的发梢滴着水,“今天还是老样子,要壶云雾白茶。”
“今天换种吧?” 夏羽拿起茶罐,指尖在罐口顿了顿,“感觉你比以往更累,要不要试试新到的「荻花流峰」,泡出来带点甘凉,适合这种湿冷的天。”
克洛琳德没反对,看着他熟练地温杯、投茶。热水注入壶中时,茶香混着雨气漫开来,比平时的云雾白茶多了些清冽。
她忽然想起白天夜兰的简讯,那行 “暂回璃月斡旋” 像根细刺 —— 天枢星迟迟不见,案件没新头绪,蒙塔贝尔家的内斗又因为报纸闹得满城风雨,她像站在迷宫里,连方向都辨不清。
“今天的眉头皱得深了一些呢,会长皱纹哦。” 夏羽把分好的茶盏推到她面前,指尖擦过杯沿的蔷薇花纹,“是工作上的事?”
克洛琳德端起茶盏,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掌心。她没直说司法部的焦头烂额,只含糊道:“一堆事缠在一起,总觉得抓不住重点,明明好像离答案很近,又总差一步。”
就像那发条机关的线索,知道了黑市有流通,却找不到直接的证据指向何处;知道雷诺和伊索尔德互相算计,却抓不到谁是走私的真正主使。
夏羽闻言,低头笑了笑,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我懂这种感觉。前段时间帮家里处理点事,加上外头有人找麻烦,总觉得脚不沾地,有时候煮茶的时候盯着茶汤,都能走神好一会儿。”
他没提父亲夏庭渊的事,也没说梅莉的拉拢,只把烦恼归为 “家里事” 和 “外头麻烦”,像普通老板抱怨日常。
克洛琳德抬眼,看见他眼底藏着的疲惫 —— 平时总笑眯眯的,倒少见这样的神色。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夏羽也是这样煮茶,说 “茶能静心”,那时她还在为新律修订的事烦躁,喝了杯茶,倒真松快了些。
“其实有时候不用太急。” 夏羽忽然开口,指尖在茶桌上轻轻敲了敲,“我祖父以前说,茶要慢慢泡,事要慢慢理,急着翻茶叶,反而尝不到本该有的回甘。”
克洛琳德愣了愣,随即轻笑。这话像句普通的安慰,却莫名戳中了她 —— 这些天她总想着尽快查清走私案,尽快稳住舆论,反而越急越乱。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甘凉的茶汤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的焦躁。
“你倒看得开。” 她放下茶盏,看着窗外的雨,“不像我,总觉得事情拖着就会更糟。”
“也不是看得开。” 夏羽拿起茶夹,夹起一片浮叶,“只是知道急也没用。比如这茶,水温差一点,味道就差远了,得等水刚好烧开,等茶叶刚好舒展,急不得。”
他顿了顿,又道,“你要是觉得累,偶尔歇会儿也没关系,总紧绷着,反而容易错漏。”
克洛琳德没接话,却忽然觉得心里的重石轻了些。在司法部,她是要扛着责任的副部长,要权衡利弊,要维持公正;在这儿,她只是 “克姐”,是个能喝杯热茶、说两句烦心事的普通客人,不用伪装,不用紧绷。
“老板,如果有一天——”鬼使神差间,克洛琳德开了口,夏羽看着她等待着发言的结束。
“如果有一天两个原本要好的朋友,其中一个的身份突然变得和另一个天差地别,那两个人还能用最初的方式相处吗?”
夏羽歪着脑袋,有些不解,“是呢…有点难以想象这样的问题,能具体一些吗?”
“就好比用你们璃月的方式举例子的话,你某天发现自己曾经要好的同学或是朋友居然是璃月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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