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琳德副部长。”
下午三点，司法部的会客大厅里迎来了久违的访客，号称拥有的财富足够买下枫丹半个商界的大人物伊索尔德.德. 蒙塔贝尔起身向正从大门口走来的克洛琳德打着招呼。
五十出头的年龄，保养得却相当好，一头带着些许银丝的褐发打理的十分整齐，搭配身上干练的职场装扮，俨然一副女强人的装扮，只不过眼角藏不住的细纹里却写着些疲惫。
这位枫丹的商业女帝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指尖轻轻按着手包，没半分身为蒙塔贝尔家长女的张扬：“冒昧打扰，是实在没别的办法了。近日来的那起走私传闻闹得满城风雨，我手下的商贸公司快撑不住了，只能来向您求个公正。”
克洛琳德坐在对面，腰背挺得笔直，语气公事公办：“伊索尔德女士，司法部正在全力对这起案件进行调查，目前所有线索仍在核查中。您今日来，是有新的情况要说明？”
伊索尔德先叹了口气，声音平缓却透着无力：“我手下有五家纺织工坊、七家食品加工厂和数十家店铺，上千号工人靠这份活计养家。”
“现在报纸一登，供货商不敢供货，港口扣着我的货不让卸，工坊已经开始停工 —— 我个人亏多少钱都认，可近千个家庭要断了收入，到时候怕是会给枫丹的治安添乱。”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会客室窗外的平民街区，没说过激的话，却把 “民生影响” 摆得明明白白，“您是司法部副部长，该比我清楚，平民安稳，才是司法要护的根本。”
“司法部办案讲究‘实据’，” 克洛琳德没被绕开话题，语气依旧平稳，“若最后证实贵公司是被牵连，自然会还你们清白，也会协调港口恢复货运。但目前案件未结，所有猜测都不能作数。”
伊索尔德闻言，没急着反驳，只慢慢端起桌上的冷水抿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 —— 多年阅历带来的沉稳在这一刻格外明显：“可有些人为了眼红，已经开始借机踩我了。我接手家族的商业做了三十多年，从不敢触碰枫丹律法的红线，现在却被说成‘走私主使’，连我弟弟雷诺都——”
“伊索尔德女士。” 克洛琳德打断她，语气添了几分锐利，“雷诺司长是司法部高级官员，您无凭无据提及他，若传出去，恐有‘污蔑公职人员’之嫌。”
这话是表面功夫，两人都清楚雷诺与她们各自都有着矛盾，却要在明面上守着 “体面”。
伊索尔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点破，话锋轻轻一转，终于触到中段的关键议题：“我不是要污蔑谁，只是前几日听说，您带人查抄了柔灯港一间仓库？那仓库是我公司从港务署租的备用仓储，一直空着，怎么突然就和‘走私’扯上关系了？还听说查抄时出了意外，仓库塌了？”
她的语气带着 “不解”，没有攻击性，更像普通受害者的疑惑。
克洛琳德终于顺着话题往下说：“逐影庭确实在那间仓库查获可疑货物，现场遗留的货运单据上，货运方落款是您的商贸公司，还有二司的验收签字。至于仓库损毁的这件事现阶段还不方便向您透露，等案情明了后自会给出解释。”
“单据？” 伊索尔德像是愣了愣，随即露出无奈的表情，语气依旧沉稳：“副部长您有所不知，柔灯港有个潜规则 —— 像我们这种月进出货上百批的企业，为省时间，会提前在港务署留盖好公章的空白单据，提货时直接填信息即可。这是行业惯例，没想到会被人钻了空子。”
克洛琳德话锋一转到仓库转属记录：“可港务署备案显示，那间仓库三个月前才从转到您公司，可港务署那边留的却是‘长期租用’的文件。”
“这事说起来荒唐。”
伊索尔德叹了口气。
“那仓库原本的承租方是一家小型贸易公司，老板好像是曾经在司法部供职过的某位普通职员，三个月前因为贿赂官员被抓进了梅洛彼得堡，连带着公司倒了，仓库也被查抄搬空。港务署的加缪找到雷诺，说空仓库影响税务报表，求着他找租户。”
“雷诺找到我，说‘姐姐帮个忙，先租下来撑撑样子’，我念及手足情分才应了 —— 可那仓库租下来后，我一次都没用过，钥匙还在港务署。”
这番话既撇清了自己，又把仓库转属的锅稳稳推给雷诺。克洛琳德没松口：“可您说的这些，都是一面之词，没有实证。”
伊索尔德这时才从手包里慢慢摸出录音器，动作不快，却带着笃定：“我知道要证据。其实…… 我和雷诺正在竞争家族的继承权。父亲年岁大了身体不好，家族需要有人挑大梁，他主政，我主商，本该各司其职，可他总觉得我挡路。”
克洛琳德故作惊讶：“蒙塔贝尔家有继承权之争？我此前并未听闻。”
伊索尔德没点破她的 “装傻”，只按下录音键 —— 雷诺的怒吼声清晰传出，内容简单粗暴，几乎已经把家族内斗、栽赃陷害几个字摆到了明面上。
录音停了，伊索尔德关掉机器，表情无奈地说道：“您也知道，我们这种家业的竞争，总会有些不寻常的路子...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已经很克制了，可我的弟弟想要置我于死地，为求自保我只能如此。”
“我知道这份录音的来源不合法规，没法当做起诉的证据。可只要您批准我起诉雷诺，我相信二司里会有人愿意站出来为我指证他做的那些脏事的。到时候，既能还我清白，也能护司法部的体面。”
克洛琳德看着录音器，指尖轻轻敲了敲茶几：“看来伊索尔德女士很有诚意...连这种见不得光的‘证据’都摆到我面前来了，你就不怕我直接以非法窃听官员隐私的罪名把你抓起来？”
伊索尔德站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意：“既然我能来找您，就坚信您不会那么做...”
说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克洛琳德，用好似带着质问的语气开口道，“那么关于我的诉讼请求，克洛琳德副部长您的答复是？”
克洛琳德索性也不再绷着，直接了当地靠在了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一脸随意的表情，“司法诉讼是每一个枫丹公民的权利，既然伊索尔德女士您有想法，我自然是无权干涉。只不过，到时法庭上我的裁判只看对错，不看人情...”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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