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傍晚,大雨把闲情亭老旧的木窗砸得噼啪响,雨丝顺着窗缝钻进来。店里没什么客人,最后一桌茶客半小时前就撑着伞走了,琳妮特抱着胳膊靠在柜台边,灰猫尾巴蔫蔫地垂着,看着门外的雨幕叹气。
“好不容易晴了几天,还以为能多来点客人,结果又下这么大的雨。” 她重复着把墙上的水汽擦干,等它重新凝结再擦干的步骤,样子有些无精打采,“今天营业额比前两天天气好时少了一半都不止,连常来的老茶客都没来 —— 大家是都怕雨大被淋着。”
夏羽正蹲在柜台后擦那套蓝紫花纹的茶具,是克洛琳德的专属套具,这样下着雨的周五,估摸着等到晚上她又该来了。庭审后她的身份就暴露给了夏羽,也不知道晚上再见时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听见琳妮特抱怨,他抬头笑了笑:“能有两天天晴就知足吧,我听说往年枫丹的雨季都得持续到九月中,现在才刚到九月,这么算还得两个星期呢。到时候等天晴了,咱们搞个‘雨后茶会’,请老客人们来尝新茶,说不定能把生意拉回来。”
“真的?” 琳妮特眼睛一亮,尾巴瞬间晃起来,“那要弄枫丹没有的璃月茶点吗?比如你上次说想要研究的鲷鱼冻?”
“倒也不是不行,但是咱们的菜单里是不是鱼类的糕点有点多了?偶尔来点别的肉类怎么样?或者腊味也行啊!”
夏羽刚说完,琳妮特突然拍了下额头,转身往货架跑:“差点忘了!昨天老板你去庭审的时候,上次那位璃月的客人又来了,我猜是你父亲,他留了包吃的就走了,我给你放货架最上层了。”
夏羽擦茶具的动作顿了顿,手里的布巾差点掉在地上:“他怎么突然来了?”
“要我说,老板你父亲人看着挺和蔼的,你上一次干嘛还搞得和他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回忆起上次父亲来时的那次谈话,现在想想其实也是自己应激了,“该说天下的父母都一个样吧,在他眼里我的人生就应该按照他的计划来走,老老实实端上铁饭碗,每天朝九晚五,再找个姑娘成亲,早点生个孩子。但那样的人生对我来说有点太无聊了。”一边说着夏羽已经把琳妮特刚递过来的那用油纸包得严实的吃食打开了。
“居然是望舒客栈的松针腊鸭?!我小时候最爱这东西了!”
拆开绳结的刹那,油纸的香气混着松针的焦香飘出来,里面是两块油亮亮的腊鸭,油浸透了油纸,还带着点璃月山间的松烟味,琳妮特凑过来看,尾巴尖晃得欢实,“老板,我可以留下吃晚饭吗?”
“行啊,就当员工福利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琳妮特的尾巴摇得更开心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老板你就因为那点事和自己的父亲弄得这么僵硬,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我还以为是因为走私案或者生意上的事呢,原来只是他催你回家啊!”
“在他眼里,‘放着璃月七星不当,跑去枫丹开茶馆’和‘二十五岁了还不结婚’,比走私案还严重。” 夏羽无奈地笑了,“我还在璃月那会儿,就因为我提出要去枫丹开店,跟他吵得掀了桌子 —— 他说我‘烂泥扶不上墙,放着好好的铁饭碗不端,非要跑去异国做小生意’。”
“可你不还是来了?”
夏羽耸耸肩,“是啊,我们一家都是倔脾气,当初我老爹年轻时也是跟我爷爷吵了一架后就跑去璃月港谋生计了,现在到我又是一样的剧情。”
正说着,油纸包的背面掉下一张字条,一行毛笔字,字迹公正,是父亲的手笔:“枫丹雨水多,腊味蒸着吃,配白粥,别凉肚子。”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点暖意:“真是的,这老头子,送腊味就算了,还写了怎么吃,我又不是小孩子……”
“估计是想跟你和解,又拉不下脸。”琳妮特说着,声音软了些:“其实老板你父亲挺好的,就是嘴硬。不像我哥哥和父亲大人,他们前几年去了至冬之后,就只有逢年过节才寄信回来,要不是还得帮父亲大人看着壁炉之家,我估计现在也不会待在枫丹。”
“林尼不是给你寄了会变鸽子的魔术盒吗?” 夏羽笑着岔开话题,记得上个月琳妮特收到盒子时,兴奋得在店里转了三圈,连尾巴都在晃。
“是寄了!但他其他什么都没提,就说了一句‘我和父亲大人一切都好’。” 琳妮特鼓了鼓腮帮子,又很快笑起来,“不过没关系,至少知道他们都还平安就很好了。”
夏羽点点头,刚想再说点什么,闲情亭的迎客铃突然响了 —— 不是熟客轻推的脆响,是带着雨气的风撞开的闷响。
门口站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肩宽背厚,肩头被雨打湿了一片,袖口别着枚银色徽章 —— 是伊索尔德商贸公司的标识,深色的墨镜遮盖了他真实的视线却和闲情亭的暖光格格不入。
“夏羽先生?” 男人的声音低沉,没有多余的寒暄,“夫人感念您这次提供的帮助,想请您今晚七点到私人住所一叙,略备薄茶,表达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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