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微微作响，那些滞涩的关节被灵力强行撑开又重塑，肌肉纤维在灵液的浸润下重新编织，变得紧实而有韧性。
丹田里枯竭的灵海开始蓄水，金红色的灵力一丝一缕地汇聚，像干涸的河床迎来第一场春雨。
鹿韭闭着眼，沉在池底，唇角却弯着。
五年了。
她终于可以正正经经地修炼了。
没有那个女子在灵魂海里瑟瑟发抖，没有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攻略手册在她意识边缘蹦跶，没有这具身体被人拿来演那种恶心的柔弱戏码。
灵力在体内奔涌，像一头被关了五年的猛兽重获自由。
池水的金红色在慢慢变淡。
鹿韭知道，那不是错觉——龙血池的灵力正在被她疯狂地汲取。
半年时间，她说给皇帝听的时候自己其实也没底，但此刻感受着体内那股摧枯拉朽般的蜕变，她觉得也许用不了半年。
她从池底浮上来，脑袋探出水面，金红色的灵液从她发顶、脸颊、肩颈上淌落，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磷光。
她仰头看了看天，夜色已经深了，一轮弯月挂在院角的老松梢头。
老不死。她忽然开口，嗓音被灵液润过之后清亮了几分，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躲树上不累吗？
老松的枝桠间安静了两息，然后鹿鸣的身影从树冠中飘落下来，轻飘飘地落在池边，背对着她，咳了一声。
老夫……来看看。
看什么看。鹿韭把身子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一双眼睛，咕噜咕噜吐了两个泡，孙女泡澡您也看？
鹿鸣老脸一红，转过身去面对墙壁，梗着脖子道：老夫是担心你的经脉承不住龙血池的烈性——
承得住。鹿韭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带着咕噜的水泡声，却无比笃定，您孙女这五年别的没干，神魂练得硬如铁石。经脉再破也能用神魂焊上，您老把心放回肚子里。
鹿鸣沉默了。
他背对着龙血池，听着身后水波轻荡的声响，须发在夜风里微微拂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外人听不出的涩意。
……瘦了。
鹿韭在水里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笑得水花四溅。
放心。她说，声音清亮亮的，半年之后，让您老看看什么叫赤县第一天才。
鹿鸣没回头，只是低低了一声，脚尖一点，身形重新隐入夜色之中。
院落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池水微微荡漾的声响，和鹿韭舒展开来、沉入修炼的均匀吐息。
金红色的灵液在她周身缓缓旋转，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将她包裹在中央。
月光落在池面上，被荡漾的水波揉碎了，碎成万千点金红与银白交织的光。
五年。
她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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