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时的手牵住鹿韭手腕的时候,力道比平时重了半分。
鹿韭正被那位年轻姑姑拉着说明早一定得来,我让厨房炖一盅灵参雪莲羹,你体修经脉刚打通,最需要温补,被郁时一带,整个人从暖阁的座垫上站了起来,手里的半块魂果差点掉在地上。
她手忙脚乱地接住果子塞进嘴里,含糊地朝那几位姑姑嫂嫂道别。
那行!本殿下谢谢姑姑了!她嘴里嚼着果子,含糊不清地朝暖阁里挥手。
姑姑们笑盈盈地目送她离开,那位中年姑姑倚在暖阁门框上,朝鹿韭的背影扬声道:明日早饭一定要来啊!补汤炖好了等你!
鹿韭被郁时牵着走出暖阁院子的时候回头应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
身后的暖阁里传来几声压低了的女声轻笑,隔着夜色听得不真切。
郁时牵着她手腕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银白长发在她身侧被夜风拂起,衣摆翻卷,像一片在月光中流动的云。
鹿韭被她拽着走过回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间那只手——纤细修长,指腹温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郁时好像有点不对劲,侧过头去看她的脸。
月光从廊檐的缝隙间漏下来,将郁时半边脸照得莹白,另半边落在暗影里。
她的唇角抿着,下颌线条绷得比平时紧了几分,那双灰白色的瞳仁平视着前方,可鹿韭总觉得她在的方向似乎有些飘忽。
你耳朵怎么又红了?鹿韭凑近了半寸,直直地盯着她耳尖那抹薄红,刚才在宴厅里就红了一次。热?
郁时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牵在鹿韭腕间的手往下滑了半分,换成了握住她的手。
五指交扣,掌心相贴,那只温凉的手在鹿韭的掌心里微微收紧了一下。
走路。郁时说,嗓音短促而平淡。
鹿韭了一声,被她牵着继续走,拇指无意识地蹭了蹭那只手的虎口,觉得触感还挺舒服的。
她没多问,反正郁时向来话少,问多了也问不出什么。
身后暖阁里,那位年轻姑姑探了半个身子出来,隔着夜色朝两人背影又喊了一句:鹿韭殿下!明天那盅汤里加一味玉髓灵芝!对经脉特别好!
鹿韭回头朝她摆了摆那只没被牵着的手:行!谢姑姑!
郁时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一分。
两人走回月洞门时,夜风穿过竹林送来簌簌的声响。
鹿韭在迈进院门前松开了郁时的手,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一串:今晚这顿饭吃得太撑了。你们郁家的伙食也太夸张了,本殿下觉得明天早上那盅补汤喝完,灵力怕是要溢出来了。
郁时站在月洞门下,银白长发垂在肩侧,灰白色的瞳仁微微侧过来着鹿韭的方向。
她的耳尖那点薄红还没完全褪干净,唇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早点休息。郁时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鹿韭点点头,转身往自己那间厢房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歪着头看郁时:你明天早上也来喝那个补汤吗?姑姑说对经脉特别好,你也该补补,你整天忙来忙去的。
郁时在月洞门下站了两息,然后极轻地了一声。
鹿韭满意地推门进了自己的屋子,门扇合拢时带出一句嘟囔:郁家的人怎么都这么好客……
月洞门另一侧,郁时在主屋门前站了一会儿。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发烫的耳尖,垂下眼帘,银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张脸。
她想起暖阁里姑姑们那句时,唇角那点弧度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浮了一线起来。
她推开自己的门走了进去,窗纸上重新亮起银灰色的魂灯光芒。
隔着那道月洞门和两扇窗,一盏银灰,一盏暖白,又安安静静地亮在竹林里了。
第二天清早,鹿韭推开房门的时候,果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灵汤香气从院子外面飘进来。
她伸着懒腰走出月洞门,发现郁时已经站在回廊下了,银白长发简单束在背后,换了件玉白色的常服,正端着一盏茶安静地喝着。
鹿韭走过去,在她面前转了个圈,酒红色的马尾在晨光里旋出一道弧:走啊,喝补汤去。
郁时搁下茶盏站起来。经过她身侧时,极轻地说了四个字。
不许多喝。
鹿韭愣了一下:为啥?补汤不是越补越好吗?
郁时没有回答,银灰的衣摆已经拐过了回廊的转角。
鹿韭快走几步跟上去,晨光从东面的云海间透出来,将两道并肩的身影映在青玉地面上,一长一短,在回廊尽头轻轻晃动着。
喜欢本殿下的身体,你也配穿?请大家收藏:(m.2yq.org)本殿下的身体,你也配穿?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