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很多年。
具体多少年,郁家的人也说不清了。
风铃换了不知道多少批,青玉广场上的石砖被磨得泛了光,主峰上那棵老树的枝丫往东边多伸了半丈,新枝又抽了一茬。
郁阡和占星的孩子已经能跑能跳了。
那孩子生了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不爱哭,喜欢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灵果碎屑,看久了会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郁阡面前,把攥了一路的碎屑递给他。
郁阡蹲下身来接的时候,灰蓝色的眼睛和他母亲一样宁静。
占星偶尔从玉简上抬起头,隔着窗望向院中那对父子,唇角微微弯一下,又落回纸页上,檐角的铃被风摇响,把她那一点笑意和翻页声叠在一起,匀匀地融进了午后的光线里。
赫连齐和郁缳的孩子更大一些,扎着两股短辫,跟在灵兽幼崽后面跑得飞快。
赫连齐在后头追得气喘吁吁,刚把人从幼崽身边拎回来,那孩子一扭身又往篱笆缺口钻去。
郁缳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走过来说了句让我来,弯腰把孩子捞起来架在肩上,那孩子骑在她肩头也不乱动,只左右晃着腿低头朝赫连齐咧嘴笑。
赫连齐扶着膝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那一大一小被阳光镶了金边的剪影,原本涌到嗓子眼的话还没出口,已经被那孩子的笑声从台阶上带走了。
鹿韭和郁时坐在主院的矮榻上,隔着半开的窗扇看着院中那些来来往往的身影。
鹿韭靠在郁时肩头,酒红色的长发里掺了几缕银丝,被她随手拢在耳后。
郁时还是那副银白长发的模样,只是发尾比从前多了几缕细细的银光,像月光落久了会留在叶片上的那种痕迹。
她手里翻着一卷旧卷册,偶尔低头看看鹿韭是不是睡着了。
鹿韭没有睡。
她看着窗外那道正追着灵兽幼崽跑过回廊的小身影,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本殿下当初可没想过能活成现在这样。
郁时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把卷册合上了,灰白色的瞳仁侧过来落在她脸上。
鹿韭又说:花中之王。去它的花中之王。
郁时没有接话,只是把她肩上滑落的外袍重新拢了拢,顺着衣领的边缘轻轻按平了。
涂山芊穗来看她们的时候,怀里还抱着那只灵犬,只不过灵犬也老了,趴在她臂弯里不爱动了。
她在院子里坐了半个下午,和鹿韭剥了一碟酸果,走的时候说下次再来看你们,鹿韭朝她挥了挥手。
安陵绒来得少一些,可每次来都会带一坛自己酿的灵酒,放在廊下就走。
即墨淙的酒葫芦换过几只,那只旧的一直挂在腰侧没扔,偶尔路过时会进来看一眼,坐在廊下喝完半盏茶再走。
九方清的冰剑已经很多年没有出鞘了,可每次议事时他依然会把它横在膝前。
钟离连最新的罗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被涂山芊穗的孙女借去玩了整整一个下午也没弄明白怎么用。
傍晚的时候,郁阡和占星带着孩子回主院吃饭。
郁缳和赫连齐也来了,赫连齐肩上还扛着那个扎短辫的小家伙,郁缳走在他旁边替他把被风吹乱的衣领翻好。
一家人在膳厅里围桌坐着,灵兽肉炖得烂熟,灵果切了满满一盘摆得整齐。
鹿韭端着碗坐在主位,看着满桌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些从前需要费力攒齐的面孔如今都出现在了同一盏灯下。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说了一句:本殿下当年想都不敢想。
郁时坐在她旁边,银白长发垂落在肩侧,把一个去了核的果子放进她碗里,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鹿韭看着那个果子,没有再说下去,低头把它吃了。
月光从窗格间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细细的银白。
膳厅里的说话声渐渐低了,碗筷碰触的细响断断续续地响着,茶壶还温着,灯焰在夜里稳稳地亮着。
风铃在檐角轻轻地响,一声接一声,像在替谁把一句还没有说完的话,不紧不慢地、匀匀地摇着,一直摇进夜色深处,融进那一片安安静静的光里。
《本殿下的身体,你也配穿?》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爱言情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爱言情!
喜欢本殿下的身体,你也配穿?请大家收藏:(m.2yq.org)本殿下的身体,你也配穿?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