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虚惊一场。”兵部主事杨荣轻咳一声,平复气氛。
其他兵部官员面带笑意,纷纷道贺:“恭喜太子爷,又得一麟儿。”
“我当爸爸了”
朱高炽一时恍惚,像是做梦,然后轻拍自己脸颊,“是当爹。”
一激动,差点弄丢古代人身份。
“哈哈哈哈哈——”
朱高炽突然大笑出声,“孤真是太厉害了,孤的媳妇更厉害,孤有儿子啦!!”
杨荣和兵部的官员们傻眼。
方才……还稳重老成的太子去哪了?
“你乱叫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有孩子。”朱棣嘴角抽了抽。
朱高炽兴奋依旧,目光炯炯发亮,“爹,我要当儿子了,不,爹!我要当爹了,你要当爷爷了。”
在他内心中,虽然疼爱朱瞻基、朱瞻鄯、朱瞻墉三子。
但是张妍腹中的孩子,才是他穿越后孕育的。
严格来说。
这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个孩子。
“朕知道,耳朵没长毛的,都听见了。”
朱棣甚至有点不想承认,眼前亢奋过度的人是当朝太子,“生你养你这么久,才知道,你是属长毛狒狒的,一惊一乍。”
殿内杨荣等一众兵部大臣尽数垂首,肩头微颤,死死憋着笑意,不敢失礼。
“父皇,我去看看您儿媳妇。”
朱高炽勉强冷静下来,拱手交代。
朱棣嫌弃挥手,“到鸡鸣寺的路不好走,下次别让太子妃陪你一道来受罪。”
“是,父皇。”
朱高炽无暇顾及旁人目光,匆匆行礼告退。
*
鸡鸣寺禅房内,檀香清幽,帘幕轻垂。
张妍安卧床榻,面色苍白孱弱,长睫轻阖,睡得安稳。
朱高炽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莫名有些心疼,想去摸她的小腹,又怕伤着孩子,“太子妃怎么还没醒?不是无大碍吗?”
太医从旁躬身细禀,说太子妃因有孕,加上近日疲惫,内心忧思才昏睡,一会儿便能醒来。
朱高炽这才放下心,看着窗棂外渐沉的暮色皱眉。
着手命人往脚踏车辇垫上十几层褥子,又传令禁军沿途提前清道,扫尽街面碎石、硬物、坑洼,寸寸平整路面。
张妍转醒时,便看到有个高大英俊的男子。
将自己抱上软糯的车垫,顿时心脏噗通,羞的面颊发烫,“太……太子爷。”
“爱妃,你有了身孕。”朱高炽身形日渐魁梧,在车里竟有些施展不开的局促,“鸡鸣寺夜里山风大,不宜呆着过夜。”
张妍摸了摸自己小腹,“难怪最近总想吐,还想吃酸的。”
摸摸身下层层叠叠的软垫,心中一阵暖意融融的,还有些许的好笑,哪里就那么金贵,要铺那么多褥子。
一道锦衣卫专属的海东青身影,从窗棂外掠过。
朱高炽脸色微沉,唤两名女官上来随侍,“孤下去骑马,车里施展不开,让她俩陪着爱妃。”
“嗯。”张妍温顺点点头,“多披个大氅在身上,别着风。”
朱高炽一下车。
便有随侍披上厚重的银丝豹纹披风,他翻身利落上马,远处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密探驾马哒哒而来。
海东青矫健身姿盘桓天际。
“太子,张克俭已伏诛。”锦衣卫密马上行礼,压低声音密奏。
“办的好。”朱高炽颔首,“封锁消息,切莫传回京城。”
锦衣卫密探面露难色,“铜山伪造成被山匪劫掠,声势浩大,瞒不过陛下。”
“无妨,只要不传入太子府就好。”朱高炽本就没想瞒住朱棣,也瞒不住朱棣。
他家老爷子锦衣卫情报网之大,可谓是有千里眼,顺风耳。
否则也不敢五征塞北。
却不担心后院起火,被人篡权夺位。
“卑职这就去封锁消息,保证消息传不回皇城,入不了太子府。”
锦衣卫密探点头领命。
一夹马腹,疾驰去办朱高炽交代的事。
朱高炽面上的晦色一闪而过,掀开车辇的窗帘,露出淡淡的笑意,“爱妃,车子可还会颠簸,需不需要停下,歇歇?”
“都快把我当泥捏的,我没事,不用停。”
话音落,她郁闷的嘀咕:“我听女官说,你在老爷子面前,变成长毛狒狒了?姚广孝和兵部的那些官员,肯定都在背后笑话,我要被你害死了。”
鸡鸣寺内殿,灯烛长明。
朱棣与姚广孝对坐弈棋,黑白子落,清脆作响。
一道锦衣卫加急密折送入案前,朱棣还没来得及拆开。
对面落子的姚广孝,随口出声:“张克俭死了?”
“你个贼秃,消息倒是灵通。”朱棣拆开密信扫视一眼,也跟着落子,“比我还快知道。”
“贫僧并非比陛下知晓得略快一步。”姚广孝从容落子,娓娓道来,
“太子批铜山本就不合规,一道手谕下去,张克俭这蠢材以为可以只手遮天,还不知满朝文武多少双眼睛盯着。”
“太子倒是果决,狠得下心。”
朱棣指尖捏着棋子,沉沉颔首,落子狠绝,直接吞掉姚广孝一大片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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