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带着凛冽杀气扑来的瞬间,曾阿牛的大脑变的一片空白。
冰冷的刀尖泛着森冷的寒光,离他的胸口只剩短短半尺距离,锋锐的气息刺得他皮肤生疼,死亡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千钧一发之际,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本能地举起手里还攥着的、刚烤好没多久的红薯,狠狠砸向黑衣人那张狰狞的脸。
“啊——!”
滚烫的红薯精准砸在黑衣人脸上四散开来,烫得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本稳准狠的凌厉攻势被瞬间打乱,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捂着烧得发烫的脸龇牙咧嘴。
曾阿牛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转身就跑,手脚并用地从后窗翻了出去,不敢有丝毫停留。
“小鬼,你找死!”
黑衣人在身后气急败坏地怒吼,拖着受伤的身体急追而来,可他本就身受重伤,刚才一番动作拉扯到伤口,跑两步就捂着胸口剧烈喘息,脚步虚浮得更加厉害,速度慢了不止一筹。
曾阿牛只顾着埋头狂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拼命跑,千万不能被抓住!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青牛镇,慌乱中接连撞翻了街边两个摊子,瓜果杂物散落一地,引得街边行人纷纷侧目惊呼。
小镇本就不大,这般大的动静很快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众人一眼就看到了曾阿牛身后紧追不舍的黑衣人,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快看,有人在追杀一个孩子!”
“那不是镇上的陈屠夫吗?他怎么浑身是伤,看起来很狼狈的样子?”
“嘘!小点声,别多管闲事,这陈屠夫是个散修,脾气暴戾,杀人不眨眼,咱们惹不起!”
路人的议论声不断传入耳中,可曾阿牛根本顾不上理会,慌不择路之下,竟一头冲进了一条死胡同。
高高的院墙堵死了前路,身后,陈屠夫已经追了上来,堵住了胡同口,彻底断了他的退路。
曾阿牛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里满是绝望。
陈屠夫一步步逼近,抬手抹了把被烤红薯烫得又红又肿的脸,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恶狠狠地盯着曾阿牛。
“跑啊,怎么不跑了?小子,你这手劲倒是不小,一个破红薯,烫得老子脸都快熟了!”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曾阿牛咬紧牙关,强忍着心底的恐惧,声音微微发颤地问道。
“我刚才就说了,借你点血用用。”
陈屠夫晃了晃手里那把萦绕着一丝诡异黑气的血色的短刀,阴恻恻的道:
“这把刀需要活人血祭才能发挥威力,你小子自己撞上来,算你命不好!”
话音落下,陈屠夫眼神一狠,握着短刀再次朝着曾阿牛狠狠刺来,刀尖直指他的心脏。
曾阿牛以为这下自己必死无疑,万般不甘的闭上了双眼。
可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传来,反而听见“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陈屠夫吃痛的怒吼。
“谁?!谁敢坏老子的好事!”
陈屠夫又惊又怒,捂着被一块飞石砸的发麻的手腕,转头厉声喝问,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四周。
胡同的墙角处,缓缓走出一位白发老者。
老者约莫六七十岁,头发胡须皆已花白,梳理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道袍,袖口和衣角绣着简单的云纹。
老者身形清瘦,手里拄着一根古朴的木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看着格外和蔼,却又让人不敢轻视。
老者慢悠悠地走到近前,目光落在陈屠夫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大半夜的,追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你就不嫌丢人?”
陈屠夫看清老者的模样后,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狠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忌惮与惊恐。
“药、药老?!您怎么会在这里?”
显然,他认识这位白发老者,且惧怕至极。
药老压根没再理会陈屠夫,转而看向靠墙站着的曾阿牛,眼神温和了几分,轻声问道:“小子,你没事吧?”
曾阿牛用力摇了摇头,双腿依旧控制不住地打颤,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交织在一起,让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没事就好。”药老点了点头,再次转向陈屠夫,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只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没有多余的呵斥,没有凶狠的威胁,就这样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陈屠夫如蒙大赦。慌忙捡起掉在地上的短刀,转身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胡同口。
看着陈屠夫落荒而逃的背影,曾阿牛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白发老者,满脸难以置信。
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爷爷,竟然一句话就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陈屠夫吓走了。
他蹲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了老半天,那颗狂跳的心才算勉强稳住。
撑着还在发软的腿勉强站起,对着药老深深躬了一躬,哑着声问:“您……您怎么就不怕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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