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爷握着赤焰斩煞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虚弱。
白半仙说得没错，赤焰斩煞刀是用精血和寿元催动的，一刀下去就是五年阳寿。
他刚才那一刀已经劈出了全力，可白半仙吞噬百鬼之后的自愈能力远超他的预估。
他握刀的手背上，皮肤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皱纹，原本只是花白的鬓角，此刻几乎全白了。
“师父！”，林北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嘿嘿嘿！”，白半仙狞笑一声，六根骨刺同时指向陈三爷，整个人像一头真正的蜘蛛一样贴地疾冲：“今天你们谁都跑不了！”
陈三爷深吸一口气，右手再次握紧赤焰斩煞刀，左手从怀里摸出了最后一张银色符纸。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银符上，银符沾了舌尖血，光芒暴涨，化成一面银色的光盾挡在他身前。
轰！
白半仙整个身躯撞在银盾上，六根骨刺深深扎进盾面之中。
银盾剧烈震颤，盾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陈三爷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双脚离地，整个人连人带盾往后滑了十几步，后背撞在巷子的墙上。
陈三爷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大口鲜血。
咔嚓一声，银盾碎了。
“给我～死～”，白半仙从碎光中冲出来，一只利爪当头抓下。
陈三爷举刀格挡，利爪和刀身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巨力，轰然塌陷，把他整个人压进了墙里。
“陈老三！”，白半仙的六根骨刺高高扬起，对准陈三爷，狠狠扎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陈三爷左手在腰间一抹，掏出六枚铜钱往空中一撒。
六枚铜钱飞上半空，叮叮当当碰撞在一起，每撞一下就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六道金光从铜钱中射出，精准地打在六根骨刺的根部。
啪啪啪啪啪啪！
六声脆响连成一片，六根骨刺齐根而断。，断口处喷出大量黑血，溅了白半仙满头满脸。
白半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猛地后退了好几步。
他后背的骨刺虽然在被断口处重新长出新的骨刺，但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
吞噬百鬼的力量，已经在一次次受伤和自愈中消耗了大半。
陈三爷从墙里站起来，浑身上下全是伤口，藏蓝色的短打已经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把烟杆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嘴角漏出来，在夜风中缓缓飘散。然后他拿出血符，准备再次施展赤焰斩煞刀。
“来！”，陈三爷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可语气还是那么淡：“看看是你的命硬，还是我的刀快。”
白半仙警惕地盯着陈三爷手中的血符，六根新生出的骨刺在身后缓缓张开。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陈三爷身后的墙壁上，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只惨白的手穿墙而过，五指张开，掌心浮现着三个螺旋套在一起的黑色符文，照着陈三爷后心狠狠拍下去。
陈三爷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正面的白半仙身上，等他察觉到身后的异变时，那只手已经印在了他背心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陈三爷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大口血雾，重重摔在十几步外的青石板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刚撑起半个身子，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整个人再次倒下去。
他背心处，深蓝色的短打被烧穿了一个手掌形的窟窿，露出的皮肉上一片焦黑，三个螺旋符文深深烙进了血肉里，正在不断往深处侵蚀，冒出一缕缕黑。
“五通锁魂印！”，陈三爷咬着牙吐出一口血沫，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不愧是纸阎王！有见识！”，墙壁上的裂口扩大了，两道身影从裂口中走了出来。
左边那人，六十来岁，藏青道袍，拄着鬼头拐杖，眼窝深陷，正是吴老邪。
右边那人全身裹在宽大的黑袍里，只露出一双竖瞳的黄眼睛，正是之前在老槐树地窟里被压在大石底下的那个黑袍人。
“陈老三！”，黑袍人开口了，那层层叠叠的叠音在夜色中回荡着：“我说过，人面煞那笔账，我会跟你慢慢算的。”
吴老邪拄着拐杖走到陈三爷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地上的他，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陈三，你杀我儿子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陈三爷趴在地上，手指还在动，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右手伸进怀里，摸出了最后一张金色符纸。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符纸掏出来，黑袍人一脚踩住了他的手腕。
“金符？”，黑袍人脚尖一碾，陈三爷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金符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你还有力气施符吗？”
白半仙这时候表情复杂地看了看黑袍人和吴老邪，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陈三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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