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兵骑着线车,迎着微凉的晚风,穿过双桥头,骑行在中山中路上,舞厅还没散场,不时有迪斯科强劲的音乐从偶然掀起的厚厚棉帘子缝隙中钻出。路过中山电影院时,远远的就看到两伙人在打架,毛小兵紧踩几下,想去看看热闹,接近打架现场时,看到一个有点面熟的混混坐在栏杆上看热闹。就问:“又哪两伙搞起来了。”
混混瞄了瞄毛小兵,好像见过,就说:“北门老猫和南霸天。喔靠!还动刀了。”
毛小兵盯着打架现场,多少年都看不到这种场面了,毛小兵看得啧啧有声:“哎呀!可惜了这一刀,唉!又差一点,哈哈,这一脚踢得好,有水平。”
旁边小混混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毛小兵,毛小兵拐拐他,“看我干嘛?兄弟,你混哪块的。”
“北门的。”
“喔靠!那你还不去帮老猫。”
“北门又不是只有老猫,我老大是黑彪,跟老猫不搭架。”
“哦!”毛小兵应了一声。
远处有警笛声响起,“走了,走了,兄弟,别溅一身血。”毛小兵和小混混打了个招呼,就开溜了。那些打架的也四散跑了。
毛小兵骑到自家楼下,一楼的大门关着,黑暗也挡不住灯光的溢出。毛小兵将线车推上台阶,敲了敲门。随着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门被打开,毛小兵将线车推进门在靠边的位置放好。“香香姐,还没睡呀!”
“就睡,晓得你要回来,特意等你的。”孟香清随手又拴上门,回了房。
“谢谢香香姐。”毛小兵谢了一声就蹬、蹬、蹬地上了楼。毛小兵用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灯绳就在门边,毛小兵摸索着打开灯。瞬间就照亮了整个房间,这是个小房间,比靠阳台方向的房间小了一个阳台的位置,进门就是一张1.2米的小床,门的左手边有个黑色的五斗柜。门后有个小书柜,门对面的床头有张条桌,条桌前是把带靠背的椅子,条桌边是一个带镜子的立柜。立柜前面是一对木沙发,木沙发的上面有个三开的窗户,小碎花的窗帘将黑暗挡在了外面,两个沙发中间有个小茶几。漆着红漆的地板有些脱色。毛小兵脱鞋进门,穿上毛线织的拖鞋,轻轻的掩上门,背靠着门,看着几十年前自己所住的房间,心里百感交集。没想到自己还有回来的那一天。
毛小兵退出房间,到厨房里用水瓮的热水洗了脸和脚,重新回到房间,打开条桌上的台灯,开始扒数学试卷,每道题之间都隔开两行,到时好裁下来。
好不容易扒完数学试卷,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点多了,期间毛小兵听到有脚步声在自已门外停了下,估计是妈妈到厨房看火有没有封好,路过自己房门口,停了一下。“唉,抄作业也是很辛苦的”毛小兵不禁感叹了一声。
熄灯,困觉,毛小兵终于是躺到了自己阔别多年的小床上了,毛小兵一脸的惬意进入了梦乡。
1989年5月22日早上,毛小兵是被妈妈叫醒的,毛小兵一看电子表,已经是早上6点半了,毛小兵飞快的穿好衣服,到阳台上洗脸漱牙。就看到老爸提着菜和早点晃进了一楼门厅。
毛小兵吃完早餐,回自己房间,将扒下来的数学试卷,叠好,塞入外套的内兜。跟爸妈打了声招呼,就蹦下楼,推出线车,骑上就跑。骑到丁字路口,就看到老根谭辉骑着线车靠在栏杆上等自己,毛小兵没停,说了声“走了,”就继续向前。
谭辉赶上来,毛小兵问:“那题目做出来了么。”
“做出来了。”谭辉从口袋掏出半截纸,递给毛小兵。
毛小兵接过,也没看,就塞口袋里了。
“昨晚上北门老猫和南霸天打架,就在中山电影院门口。”
谭辉大感兴趣:“哪个赢了?”
老猫动了刀,可能砍伤了各把人,后来GA来了,我就没看了。
“你还说要复习,不乱窜。”
“唉!不是下晚自习路过么。”
“昨天礼物送出去了么?”
“下午堵到她家里,你说送出去了么。”
“嘢!不得了,还蛮有打作。怎么不叫我去跟你壮胆。”
“不是你说要好好复习么?”
“也是,不过我觉得你脸皮越来越厚,人家家里你都敢去。昨天那道化学题你搞懂了么?”
“嗯!问了下班上学习好的,还是有点难度的。”
两人一路骑,一路聊。汇入到学校主路,学生就多起来,有骑车的,有走路的。不时会碰到熟悉的就打声招呼。
进了学校大门,两人将线车推进车棚,用链子锁锁上。又一起向教学楼走去。
学校七点半早读,这时候还才七点一刻,毛小兵走进教室,里面已经有二十多个学生了,不知谁叫了句:“烤地瓜的来啰!”
班上同学哄堂大笑,毛小兵莫名其妙,丈二摸不着头脑。
王旭旁边那女生低着头,在那哧哧的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毛小兵故意装作不知情,向左右夸张的望了望:“烤地瓜的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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