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金仙中，广成子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回禀娘娘，此事因我而起。”
女娲看向他。
广成子硬着头皮，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从他们去抓帝辛，到三霄阻拦，到通天出手。
再到太上老君元始天尊赶去支援，到通天布诛仙阵，到菩提现身……他一字不漏，全部说出。
说完后，广成子低下头：“晚辈无能，给娘娘丢脸了。”
殿内一片死寂。
女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一万年修为，削得好。”
太上老君抬头看她。
女娲目光复杂：“你们可知那菩提是什么人？”
元始天尊开口：“弟子查过，他不过是一散修，灵台方寸山……”
“散修？”女娲打断他，“你们真以为他是散修？”
太上元始不语，心中却在猜疑。
女娲看着他们，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可最终没有说下去。
“罢了，此事贫道记下了，你们好自为之。”
她一步迈出消失不见。
女娲没有回娲皇宫，而是立在三十三天外某处虚无，目光望向下方，望向那遥远的方寸山。
她看了很久，眼中怒火一点点压下。
“一月之约还有二十天。”女娲自语，声音平静得可怕，“二十天后，贫道倒要看看，你能护他们到几时。”
她转身消失。
紫霄宫内，太上老君与元始天尊依旧坐在那里。
十二金仙退到殿外，聚在一起无人说话。
广成子抬起头，他现在很不甘。
堂堂阐教首徒，被一个散修一眼瞪飞，他想起那一幕就难受至极。
“广成子师兄。”赤精子低声道，“你别冲动，此事师祖和女娲娘娘会为我们做主。”
广成子没有说话，忽然化作一团红光飞走。
赤精子张嘴想喊，却被玉鼎真人伸手拦住：“让他去，不让他去他过不去这道坎，有师祖和女娲娘娘在，那菩提不敢杀他。”
赤精子沉默。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洞府前的空地黑压压坐满了人，截教弟子全部在此。
通天坐在最前方，身后是云霄、琼霄、碧霄三霄。
再往后是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然后是赵公明、多宝、十天君、随侍七仙……密密麻麻足有数千人。
每一个人都盘膝而坐，屏息凝神，目光望向那洞府门口。
那里，菩提正手持拂尘，目光扫过下方众人。
“都来了？”菩提问道。
通天起身回应：“回禀师尊，截教弟子但凡能来的全在此处。”
菩提嗯了一声，拂尘一甩。
他没有多说，在洞府门口盘膝坐下。
风停了，云止了。整座方寸山静得只剩下天地运转的道音。
菩提开口道：“今日是讲道第一日，贫道不讲别人的道，只讲自己的道。能悟多少，看你们自己。”
然后他步入正题。
没有高深莫测的辞藻，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他就那么平平淡淡开口，从自己如何入道讲起，一字一句，落入众人耳中。
那平平淡淡的话语，落在截教弟子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烙印在元神深处，每一个音都像是与天地共鸣。
那些平日里晦涩难懂的道则，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那些平日里参悟不透的玄机，此刻如拨云见日。
有人眼中露出明悟，有人脸上浮现惊喜，有人激动得浑身颤抖，却死死压制不敢出声。
菩提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只是继续讲。
他讲圣人为何是圣人，讲圣人之上还有什么，讲道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他讲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混沌中捞出来，带着开天辟地以来的沧桑。
截教弟子听得如痴如醉。
他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处何地，忘记了外界的一切。
他们只知道听，只知道悟，只知道那道音中蕴含的无上玄妙。
此刻方寸山外，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广成子站在林中，望向那洞府前的空地。
他看到菩提在讲道，看到截教弟子在听道。
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炽烈光芒。
“菩提在讲道？”广成子激动不已。
元始天尊讲道已是洪荒难得的机缘，鸿钧讲道更是万古难遇。
可都比不上眼前这个白衣老者。
他知道，若能得到菩提讲道的只言片语，他的修为绝对能突飞猛进。
“不能让截教独享。”广成子咬牙，心神一动。
一道无形波动自眉心飞出，消散于虚空，那是传音，飞向其余十一金仙与姜子牙。
“速来方寸山。菩提讲道，可偷听。”
方寸山内。
菩提讲道的声音骤然停止。
他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已经截获了广成子传音。
“十二金仙想来听道？你们可觉得贫道会答应？”
不大一会儿漫天红光落下，远处林中，十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他们全部到齐看向广成子，广成子朝他们点头，然后指向斜月三星洞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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