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星团没有笑，也没有反驳。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高山树。
“树，我希望的，是让你的怪兽锻炼雷欧。”
高山树的表情僵了一瞬。他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目光沉了下来。诸星团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一听就明白。不是让他去教凤源格斗，而是让哥尔赞和美尔巴充当雷欧的陪练，用实战帮他熟悉孪生怪兽的攻击模式。
“理由。”高山树的语气平淡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戏谑的调侃，而是一种成年人之间才会用的、干净利落的询问。
他尊敬奥特曼，也向往那份光芒。可他早已是个心思复杂的成年人。他愿意为美好出手相助，却做不到像光一样无私奉献、牺牲一切。
高山树的心境早已改变，不再是在战士之巅山脚下那个欠了债还想着慢慢还的异乡人。诸星团清楚他依旧坚守着人类的身份，这一点从未变过。
诸星团沉声道：“拜托了，树。你和雷欧，地球需要你们，人类需要你们。”
高山树沉默了很久。
山顶的风吹过两人的衣角，发出猎猎的声响。远处，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云海，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几只鸟从树梢飞起，掠过天际，消失在南方的山峦后面。
片刻，高山树抬眼道：“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还是人类，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同类被异族屠戮。”
诸星团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郑重地道了谢，然后拄着拐杖，转身离开了山顶。他的背影在暮色中越来越小，最后被山间的雾气吞没，消失在高山树的视野里。
高山树站在门口，望着诸星团离去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他是真心佩服这位奥特战士。赛文比人类本身更热爱人类。对其他宇宙人与怪兽而言，他是冷酷无情的可怕敌手，刀锋所向，不留活口。可对地球人类来说，他是当之无愧的守护者。为了守护人类，为了给地球增添战力，他无所不用其极。能亲手毁掉奥特眼镜，能不惜损耗寿命动用奥特念力，能以身犯险猎杀宇宙人，这份决绝，让高山树动容。
忽然，他皱起眉，指尖不自觉地摸向胸口。那里没有什么伤口，也没有什么异常，可他就是觉得不太对劲。最近自己的心态越来越暴戾，动手也愈发狠辣，甚至享受着碾压异族的快感。那些宇宙人死在他手里的时候，他心底涌上来的不是解脱，不是后怕，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满足。
今天把冲击炮塞进多吉乌嘴里的时候，他甚至笑了一下。
高山树的手停在胸口，指尖感受着自己平稳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难道，红球吸收的那些负面情绪，真的开始潜移默化地影响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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