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秀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一个闪身躲到了兄长身后,双手死死攥着诸星团的衣角。他探出半个脑袋,盯着那把还在轰鸣的电锯,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还是待在哥哥身边更有安全感。
诸星团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拐杖把高山树举着电锯的手拨开:“你不要吓唬他了,正经一点。”
“切,真没有幽默感。”高山树悻悻地一甩手,圆盘电锯被他随手丢在地上,锯齿空转了几圈,刨起一堆泥土和草屑,然后才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
他指尖一翻,捏着一张泛着白光的卡牌。卡牌上印着一个精密的外星工具箱,各种型号的工具整齐排列,像是一幅静物画。白光闪过,工具箱凭空出现在他脚边,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高山树蹲下来打开箱盖,从里面抽出一把细长的能量探针,又取了一柄微型激光切割器,左右手各持一件,站起身朝乡秀树走去。
“来,让高医生给你看看,你有什么顽疾?”
乡秀树看着高山树手里那两件还在发光的工具,又看了看他那张怎么看怎么像反派的笑容,心底一阵发毛。他虽然不太信任这个看起来很癫狂的疯狂工程师,但兄长没有反对,他只能硬着头皮从诸星团身后走了出来。
高山树通过学习,已经掌握了大量的外星语言和外星科技。他现在所使用的能量枪械,全部是由他自己改装维修,从能量核心的校准到发射通道的打磨,每一个零件都经他的手。
左手和右腿的生物义体,也是由他独立完成了升级保养,神经接口的灵敏度比维克托最初安装时提升了将近两倍。
这些诸星团都有所了解。
在诸星团心中,高山树肯定曾经被某个宇宙人抓走胁迫做实验,经历了九死一生才成功逃生。他肢体残缺、精通外星技术,这些都是那段黑暗岁月留下的痕迹。
事实虽然跟他想的有些许出入,高山树的手和腿本就是意外残疾,并非被做实验失去,但诸星团从未开口问过。
现在,乡秀树感觉自己好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旁边这个癫狂的工程师拿着他的工具,绕着自己转了两圈,时不时用探针戳一戳头盔的接缝,又用激光切割器在边缘比划一下,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着一些他听不太懂的术语。
那副专注又狂热的表情,让乡秀树想起了某个在光之国科技局发疯的蓝族科学家。
叮铃咣当一顿收拾。高山树把能量探针插回工具箱,激光切割器随手扔在一边,双手一摊,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和更多的无所谓:“啊,我没辙了。想要无伤取下来,几乎不太现实。这玩意的能量回路和你的神经末梢缠在一起了,硬拆的话,轻则短暂失忆,重则变成植物奥。”
乡秀树的脸白了。
诸星团轻叹一声。他拄着拐杖走上前,示意乡秀树蹲下来。
诸星团双手在胸前交叉,掌心相对,十指微微弯曲。他闭上眼,催动全身仅剩的奥特念力。淡蓝色的能量光晕从他体内涌出,像一层薄雾,缓缓包裹住乡秀树脸上的禁锢头盔。那光晕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将周围几米内的空气都染成了淡蓝色。诸星团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吐气都带着一声细微的闷哼。
片刻后,他浑身一颤,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拐杖差点脱手,膝盖弯了弯,几乎要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乡秀树脸上的头盔应声崩裂。
那些碎片在落地后迅速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堆灰黑色的废料。
乡秀树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口气憋在他胸腔里太久,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声近乎呻吟的叹息。他终于能正常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急切。他连忙伸手扶住虚弱的诸星团,一只手臂环过兄长的后背,稳稳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谢谢你,赛文尼桑!”
高山树没去看这对奥特兄弟情深的模样。他蹲下身,捡起几块较大的头盔碎片,用怪兽图鉴反复扫描。仪器的屏幕闪烁着幽绿色的光,波长曲线在坐标系上跳动不停,像一条不安分的蛇。
可无论他怎么调整扫描角度和频率,数据库始终没有匹配到任何已知的怪兽记录。
这只追杀杰克的红色四臂怪兽,并不在已知的观测名录里。
就在他皱眉思索时,手中的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的红光狂闪,刺耳的声音在山林中回荡,惊起一群栖息的飞鸟。一道与碎片同源的能量波长,正以极快的速度突破大气层,朝着这片山林直冲而来。
诸星团和乡秀树也同时抬头望向天空。他们不需要仪器,奥特战士的感知比任何探测器都要敏锐。
那颗燃烧的陨石撕裂云层,拖着长长的火尾,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坠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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