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侦测到的是节点启动的能量特征,而不是他这个人。
这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可能是好事——他们还不确定空腔里有什么;也可能是坏事——他们会用更暴力的方式探查,而暴力探查对藏在里面的任何东西都是致命的。
头顶传来了密集、沉重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至少四五个,全副武装的那种重量。脚步声迅速向入口处聚集——他们知道空腔的入口在哪,早就知道了,刚才的网格扫描只是在确认内部结构。
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解锁声,卡扣弹开声,某种设备展开时的机械关节转动声。
他们在准备打开入口。
林澈对节点的意念脉冲被迫中断。不是他主动停止,而是外部的压力——物理的、心理的、生存本能的压力——将他从那种高度集中的状态中硬生生拽了出来。就像正在做梦的人被一盆冰水浇醒,意识从深水区浮到表面,被迫面对现实的刀刃。
但脊柱的灼热“拉扯感”并未消失。
相反,在外部压力下,它变得更尖锐、更迫切。那根烧红的铁丝现在变成了烧红的钉子,将他牢牢“钉”在当前位置,同时也更清晰地指向墙体后的某个精确点——不是模糊的“三米外”,而是具体的坐标,仿佛他的神经末梢能感知到节点的每一颗螺丝、每一段电路。
没有时间恐惧。
没有时间遗憾。
他最后的、唯一能做的“动作”,就是再次收紧右手。帆布布片粗糙的边缘硌着掌心,上面干涸的血迹重新被他的体温烘热。苏玥最后的温度,代码的烙印,托付的重量。
他将布片死死按在胸口,按在心跳的位置。
然后,他睁开眼睛——尽管在绝对的黑暗中毫无意义——望向头顶声音传来的方向。
等待着。
混凝土囚笼依旧冰冷死寂,空气凝滞,灰尘悬浮。
但它的深处,和他脊柱的深处,某种被唤醒的东西,正与他微弱、缓慢、却不肯停止的心跳,一起搏动。
咚。
咚。
咚。
头顶传来金属撬棍插入缝隙的摩擦声,然后是液压设备加压时的低鸣。
他们开始撬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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